叶孤云半跪在血泊中,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他的耳边不再是风啸天的狂笑,也不是同门的惨叫,而是一种奇怪的、极有节奏的“咔嚓”声。
那是斧头劈开干柴的声音。
“师父说……万物皆有纹理。”叶孤云的识海中,原本那尊璀璨的剑意元婴已经近乎透明,但他那双握剑的手,却在这一刻诡异地稳住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空间不再是铁板一块。风啸天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炼虚领域,在此时的叶孤云眼中,布满了如同干裂木头般的缝隙。那些缝隙,是法则的交汇点,也是这片天地最脆弱的软肋。
“炼虚……亦有缺憾。”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就在风啸天指尖那团血黑色雷霆即将落下的刹那,一直死死插入地面的《碎星河》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瞬间传遍了方圆百里。
轰——!
一道通天彻地的蓝色星柱,毫无征兆地从剑身中爆发。那星光之纯粹,竟将漫天翻滚的血色云层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原本昏暗压抑的青阳宗,瞬间被照耀得如同白昼,只是这白光中,带着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肃杀之气。
风啸天那必杀的一击,在触碰到星柱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
风啸天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像是一柄悬在元神上的铡刀,只要他再敢动弹分毫,那铡刀就会毫不犹豫地落下。
这种感觉,他只在当年远远观摩合道大能渡劫时感受过。
“三长老快退!那剑在借天地之威!”后方,两名炼虚初期的长老惊恐大喊。
他们看得真切,那道星柱并不是叶孤云发出的,而是那柄剑感应到了主人的必死决心,自主复苏了。
此时的叶孤云,双目紧闭,头颅低垂。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可他那只白骨森森的右手,依然死死握着剑柄。他不是在握剑,他是在握着他心中那道永不熄灭的“纹理”。
嗡——嗡——嗡——
整座青阳山开始剧烈颤抖。
演武场周围,那些原本散落在地、属于青阳宗弟子的佩剑,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共鸣。
咔嚓!
一名守山弟子的长剑强行挣脱了剑鞘,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半空,剑尖直指风啸天。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万剑齐鸣!
成千上万柄长剑悬浮在天穹之上,围绕着那道璀璨星柱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意漩涡。每一柄剑都在颤抖,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帝王。
“神物有灵……这柄剑,竟然产生了护主意志!”风啸天悬浮在半空,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道星柱中的少年。此时的叶孤云就像是一个引子,将这方天地的灵气疯狂地灌注进圣剑之中。
“三长老,这小畜生已是强弩之末,现在的威势全靠这柄剑撑着!”一名长老飞身落到风啸天身侧,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只要切断他跟剑的联系,这神物便是无主之物!”
风啸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
“不错。他一个小小的元婴,凭什么能执掌这种圣物?这柄剑,合该老夫所得!”
风啸天双手快速掐印,原本干瘪的身体再次渗出大量的精血。他对着身旁两人传音道:“合力施展‘断灵邪法’!封锁这片虚空,老夫要用血祭之术,生生抹去他留在剑上的神识!”
三位炼虚大能迅速变换方位,呈三角之势将叶孤云三人围在中心。
“断灵!绝神!封!”
随着三人齐声怒喝,无数漆黑如墨的符文从他们掌心喷涌而出。这些符文在虚空中交织缠绕,迅速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试图将那道星柱强行隔绝。
黑网覆盖之下,原本璀璨的星光开始剧烈摇晃,仿佛被掐住了咽喉。
“唔……”
昏迷中的叶孤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法则的疯狂拉扯,皮肤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石砖的缝隙流淌。
“师兄!”苏小小哭着扑过去,想要用自己的混沌气帮他稳住伤势。
可她还没靠近,就被那股漆黑的邪法气息震飞了出去。
“别过去……小小……”洛璃强撑着抬起头,她的九窍玲珑心已经暗淡到了极点。她看穿了这张黑网的本质,那是专门针对神魂与兵刃联系的阴损阵法。
“师妹,我们救不了师弟了吗?”苏小小坐在地上,小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
洛璃惨笑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决然。她看了一眼远处生死未卜的李清风,又看了看那些为了守护他们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