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啸天那足以开山断海的百丈剑气,裹挟着斩灭法则的无上锋锐,在青阳宗所有弟子绝望的注视下,狠狠劈在了那道看似单薄的青色光幕之上。
李清风与身后四位元婴长老,已将毕生修为催动到了极致,护体灵光燃烧如炬,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接宗门破碎的最终命运。
时间,在这一瞬仿佛凝固。
然而……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山门崩塌的巨响,并未传来。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滚油滴入清水的声响,在死寂的半空中响起。
那道被风啸天灌注了炼虚境法则,足以一击毁灭一座巨城的恐怖剑气,在触碰到淡青色光幕的瞬间,竟如初雪遇到了三伏天的骄阳,又如墨迹落入了无垠的大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那百丈剑气,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蛮不讲理地、被那层薄薄的光幕……“融化”了。
从剑尖开始,寸寸消弭,化作最纯粹的灵气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
最终,当整道剑气彻底湮灭,那淡青色的护山大阵,只是像被顽童丢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便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一个无聊的幻觉。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演武场上,那些已经闭目等死、甚至吓得尿了裤子的外门弟子,在漫长的沉寂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完好无损的青色天幕,看到了依旧矗立的亭台楼阁,看到了彼此脸上那如出一辙的茫然与不解。
“我……我没死?”
“发生……什么事了?”
“大阵……挡住了?”
高空之上,李清风与四位长老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护山大阵”的极限。别说炼虚中期,就是一位化神巅峰强者全力一击,大阵也该剧烈震颤,光芒黯淡。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李清风的神魂。
难道是……
那位前辈?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跪在前辈面前,恳求他出手加固大阵。而那位前辈,只是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似乎连眼皮都懒得抬,最后只是极其不耐烦地,对着虚空……随手弹了一下。
就那一下?
就那轻飘飘的一下,就让传承数千年的护山大阵,拥有了硬撼炼虚中期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的威能?
李清风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与此同时,最高空之上。
风啸天那残忍戏谑的笑容,彻底僵硬在了那张枯槁的老脸上。
他缓缓放下那并指如剑的右手,整个人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内,完成了从极度自信,到错愕,再到浓浓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我的天风戮神剑气……没了?’
他身后的两名炼虚初期大能,同样陷入了呆滞。他们比风啸天更早回过神来,交换了一个惊骇欲绝的眼神。
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用一种带着明显颤音的神念,小心翼翼地传音问道:
“三……三长老……您,您刚才……是没用全力?”
这句话,就像一记无形的、用尽全身力气挥出的响亮耳光,狠狠抽在了风啸天的脸上。
他那张本就阴沉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巨大的羞愤与狂怒,直冲天灵盖。
他,风啸天!
天风剑派三长老,成名千年的炼虚中期大能,西漠地界跺一跺脚都要引发地震的存在!
今日,当着东荒一个二流宗门所有蝼蚁的面,全力一击,竟然连人家的“龟壳”都未能撼动分毫?
他甚至能感觉到,下方那些蝼蚁投上来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此刻的茫然、困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嘲弄?
“幻阵!”
一声羞愤欲狂的怒吼,从风啸天口中炸响,声浪滚滚,震得云层翻涌。
“定是迷惑人心的幻阵!外强中干,装神弄鬼!”
他强行给自己找回了颜面,眼神中的杀意浓烈到了极致。
他已经不准备再玩什么猫戏老鼠的游戏了,他只想用最快、最残暴的方式,结束这场已经让他丢尽了脸面的闹剧!
“结‘三才戮神剑阵’!”
风啸天杀气腾腾地对身后二人下达了命令,声音冰冷得像是要冻结神魂。
“本座要将这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