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心头彻底凉了。

    果然……果然不行吗？前辈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马上就要拒绝了。

    他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然而，林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倒不是补全不了，”林闲话锋一转，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隔空一抓，那被断鸿影视若性命的青铜盒连带着兽皮书卷，便轻飘飘地飞入他手中。

    林闲将那半卷兽皮拿了出来，两根手指捏着，随意地在眼前晃了晃，像是在掂量路边捡来的一块破布，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嫌弃。

    “主要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它太垃圾了。”

    “啊？”

    断鸿影的嘴巴猛地张大，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垃……圾？

    什么东西是垃圾？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前辈说错了？

    那可是《屠龙九式》啊！是上古魔尊的传承，是能直指大乘的无上法门！自己苦修五百年，连皮毛都未能尽窥其妙。

    这等神物，在这位前辈的口中，竟然……只是垃圾？

    林闲完全没理会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评价道：“根基浅薄，立意太低，通篇都是漏洞，强行运转只会伤及本源。创造此法的人，眼界估计也就局限于这一方小世界了。”

    “我若是帮你把它补全了，撑死也就让你摸到炼虚期的门槛，再往上，没路了，没什么前途。”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像是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断鸿影的道心之上。

    他引以为傲五百年的最大机缘，被贬得一文不值。

    换做任何一个人敢这么说，断鸿影都会认为对方是疯了，会毫不犹豫地一枪将其戳死。

    可说这话的人是林闲。

    是一个眼神就能废掉元婴，一个字就能镇压百人战阵，让化神巅峰的自己心甘情愿下跪的存在。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五百年的苦修，五百年的坚持，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虚无感涌上心头，让断鸿影几乎要神魂失守。

    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三观正在重塑的样子，林闲心中暗爽，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将那半卷兽皮随手一丢，仿佛扔掉什么脏东西。

    兽皮在半空中无火自燃，瞬间化作飞灰，连一丝气息都没能留下。

    “！”断鸿影瞳孔骤缩，心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可是……

    “行了，别心疼那点破烂了。”林闲摆了摆手，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带着点征求意见的口吻问道：

    “这样吧，我懒得在这种垃圾上浪费时间。我这里，刚好也有一套枪法，比你那个……强一点。”

    他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断鸿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问出了那个足以载入沧澜城史册的问题。

    “你介意……功法比你预想的，强亿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