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闭着眼，神识却像个在垃圾堆里翻找旧报纸的老头，在系统空间那堆积如山的东西里扒拉着。
“啧，太扎眼了。”
他神识扫过一尊散发着帝威的九层琉璃塔，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玩意儿要是送给断鸿影，估计那老小子第二天就能因为“怀璧其罪”被整个东荒的魔头给生撕了。
“这个也太重，拿着累手。”
一柄通体漆黑、重达万钧的古朴重剑被他踢到一边。
“功法？太长了，还得教他怎么练，麻烦。”
林闲长叹一声。他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一是睡觉被吵醒，二是欠人情。断鸿影在沧澜城演武场保了叶孤云，这因果就像根鱼刺卡在嗓子里，不拔出来，他总觉得觉都睡不踏实。
“主人，您在找什么呀？”涂山浅浅蹲在摇椅边，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林闲的腿，那对狐狸耳朵尖儿一颤一颤的，写满了好奇。
林闲睁开眼，目光掠过院子里那个还在挺尸的叶孤云。这逆徒浑身血污，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灰蒙蒙剑意，却像是一头刚睡醒的凶兽，把周围的空间都啃食得有些扭曲。
“找个能让麻烦消失的东西。”
林闲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算了，翻这些玩意儿比劈柴还累。浅浅，收拾一下，咱们去趟沧澜城。”
涂山浅浅捶腿的手僵住了。
她仰起俏脸，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一丝惊悚：“主……主人？您说……您要出门？”
在浅浅的认知里，自家主人是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做梦绝不睁眼的顶级咸鱼。上一次他走出这院子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为了去后山那棵歪脖子树下换个阴凉地儿睡觉。
“怎么，我长在摇椅上了？”林闲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不……不是，浅浅这就去准备！”小狐狸蹦了起来，动作麻利得像道白光。
而不远处，原本正沉浸在“师尊神威”中的苏小小和洛璃，听到这话，手里的功法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师姐，我没听错吧？”洛璃呆呆地看着林闲的背影，“师尊要……下山？”
苏小小俏脸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看着林闲那看似随意的步态，脑补出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师尊这种存在，每一步落下必然契合天道，他突然下山，难道是这世间要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妖？还是说……他老人家觉得我们这几个徒弟太废柴，准备亲自去外面寻摸几个像样的苗子？
“危机！这是巨大的危机！”
苏小小猛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混沌气，咬牙切齿道，“洛璃，看到了吗？叶师弟只是劈了堆柴，剑意就快赶上咱们了。师尊现在亲自出门，肯定是对我们的进度不满了！”
洛璃深以为然地猛点头：“没错！师尊一定是觉得我们太慢了。不行，我要回屋闭关，不分化出第一道‘归一分身’，我绝不出门丢师尊的人！”
两女对视一眼，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一股子“不卷死对方就卷死自己”的狠劲。
林闲哪里知道，自己只是想去还个情，顺便在城里买点不用自己动手洗的干果，竟然让两个徒弟产生了“被抛弃”的错觉。
“走了。”
林闲招呼一声，带着一脸兴奋的浅浅，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院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散步。但在浅浅眼中，主人的身影却忽远忽近，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像是隔着重重空间。那些路过的青阳宗弟子，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甚至有人奇怪地摸了摸头：“刚才是不是有个布衣青年走过去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这就是所谓的“缩地成寸”，但在林闲这里，这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懒得走冤枉路。
……
沧澜城。
作为方圆万里的枢纽，这座巨城此刻却透着一股子肃杀。城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偶尔还能看到巨大的弩箭闪烁着寒光。前阵子西域大妖暴动，虽说被某种神秘力量强行镇压了，但余波未平，城门口的审查严到了极点。
“快点！磨蹭什么呢！说你呢，那个拿剑的，身份令牌拿出来！”
城卫军的吼声在嘈杂的排队人群中格外刺耳。
林闲站在长龙般的队伍末尾，看着前面那至少还得排两个时辰的阵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咸鱼之魂在咆哮：为什么要出门？在家睡觉它不香吗？
“主人，要不……咱们直接飞进去？”浅浅小声建议道，她也受不了周围那些粗鄙散修投来的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
“低调，要低调。”林闲打了个哈欠，“飞进去还得被那些守城的阵法锁死，到时候又得解释半天，更麻烦。”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狂乱的马蹄声。
“滚开！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