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探过去，食指点在了她丹田的位置。

    隔着衣物，隔着皮肉，那一点金光精准地落在了混沌金丹上。

    苏小小浑身一震。

    混沌金丹上那三条新纹路的温度断崖式地降了下来。从里往外蒸的灼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服帖。纹路和她的经脉之间原本像硬塞进去的榫卯，边角磕磕碰碰，现在突然被人用砂纸打磨了一遍，严丝合缝。

    金色人影彻底碎成光点，重新没入苏小小体内。

    变化立竿见影。

    第二十道共振脉冲从她指尖推出去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轻了。

    原本需要十分力气才能推动的共振波形，现在只用了六分。混沌灵气在经脉里的流速快了将近一倍，纹路和丹田之间的传导损耗几乎降到了零。

    她能撑更久了。

    血屠站在十三丈外，看着金色光点消散的最后痕迹。

    虎口的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自行凝固。他没有擦，也没有包扎。

    茶香还残留在鼻腔里，若有若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出的三个坑。

    半尺深。赤铁壤的硬度他清楚，要在这种土里踩出半尺深的坑，至少需要万斤的力道。他被推了三步，就是被灌了三万斤以上的力。

    一个残影。

    随手一推。

    血屠慢慢把裂开的虎口握紧。

    他没有转身离开。

    也没有继续往前冲。

    他就站在那里，独臂垂着，目光越过苏小小，越过青石，落向山坳深处祭坛的方向。

    鼻翼微动。

    茶香散了。

    但他记住了这个味道。

    “替我问你师父一句话。”血屠开口，声音平得像一面死水，“他要是还活着，让他自己来。”

    苏小小的手指还在抖。第二十一道脉冲已经卡上了下一个波峰。

    她没答话。

    但她听到了。

    ——地底。

    叶孤云正在第四道杀阵里跑。

    洛璃的引导信号在前方忽闪忽灭。他的左肩还在渗血，断剑在腰间发出一声比一声虚弱的噼啪响。

    裂纹已经延伸到了剑柄根部。

    前方，第五道杀阵的阵纹在岩壁上亮了起来。

    他没减速。

    而在溪底，洛璃的推演画面里，第五道杀阵之后的结构突然变了。

    不是之前推算的困阵叠杀阵。

    是一道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九窍玲珑心的第七窍猛跳了一下。

    洛璃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