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冲破金丹后期的气势,刚一升起,就被小院里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消弭于无形。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大海,只荡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再无声息。
只有洛璃和苏小小,心有所感,齐齐望向院角。
看到叶孤云睁开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两人都明白,大师兄又往前走了一步。
危机当前,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而始作俑者,屋里的林闲,只是砸了咂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会周公去了。
……
后半夜,老黄终究是没能睡着。
他披着衣服,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焦躁的心弦上。墨渊传来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心里滋滋作响。
化神!
血渊祭坛!
百万生灵血祭!
每一个词,都重逾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了一眼林闲紧闭的房门,几次想去敲门,又几次把手缩了回来。前辈在睡觉,自己这时候去打扰,是不是不太好?可这事……
天人交战许久,老黄一咬牙,还是朝着后山的小溪走去。
他知道前辈有个习惯,偶尔睡不着,会去溪边钓鱼。
果不其然,远远的,他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举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竿,鱼线垂在水里,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林闲的侧脸上,恬静得像一幅画。
老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气息都有些不稳:“前……前辈!”
林闲连头都没回,只是“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小声点,鱼都让你吓跑了。”
老黄一肚子十万火急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他看着那平静无波的水面,还有那连鱼饵都没挂的鱼钩,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钓的是鱼吗?钓的是寂寞吧!
他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压着嗓子,用最快的语速将墨渊传来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化神初期的长老,带着道器‘血渊祭坛’,已经潜入东荒,气息正朝着我们青阳宗的方向而来!前辈,此事……”
老黄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林闲的背影,等待着判决。
林闲沉默了片刻。
老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林闲动了。他缓缓提起了鱼竿,看着空空如也的鱼钩,叹了口气。
“唉,今晚的鱼,真不给面子。”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往回走。
从头到尾,仿佛没听到老黄的话。
“前辈!”老黄急了,跟了上去,“那化神……”
“哦,那个啊。”林闲像是才想起来,随口应付道,“知道了。”
知道了?
就……知道了?
老黄跟在林闲身后,张着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焦急和恐惧,找不到半点着力的地方。
这可是化神啊!要毁掉整个东荒根基的灾难啊!
您老人家就一句“知道了”?
看着林闲那悠哉悠哉,仿佛饭后散步的背影,老黄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白操心了。
又或许,在这位前辈的眼里,所谓的化神大能,真的就跟溪水里那条不肯上钩的鱼,没什么区别。
……
青阳宗,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清风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下方,十余位宗门长老,一个个神情肃穆,眉头紧锁。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李清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天机阁的情报不会有错。幽冥殿的化神长老,已经来了。”
“化神……”一位长老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
这两个字,对他们而言,就是天威,是不可抗力。
“宗主,开启护山大阵吧!将所有弟子召回,死守山门!”
“死守?怎么守?我们的护山大阵,在元婴面前都撑不了多久,更何况是化神!”另一位长老悲观地摇头。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都安静!”李清风猛地一拍扶手,喝止了众人的骚动。
他环视一圈,沉声道:“慌乱无用!从即刻起,关闭山门,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在外历练的弟子,立刻传讯召回!巡山队增加三倍,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查!另,将此事通报其他各大宗门,此乃东荒之劫,非我青阳宗一家之事!”
一道道命令下达,长老们虽然心中依旧没底,但总算有了主心骨,各自领命而去。
大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