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草木与星辰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温润,且带着某种奇异的生机。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生着一种会发光的幽蓝色苔藓,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月下梦境。
“这‘月荧藓’可是稀罕物,一两就值百块灵石,这么大片……”苏小小眼睛放光,职业病犯了,差点就要掏出药铲。
“先办正事。”叶孤云提醒道,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这条甬道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杀机。空气中漂浮着肉眼难见的孢子,脚下的每一块石板都可能触发不同的古老禁制。
但这些对洛璃来说,形同虚设。
她手持骨片,走在最前。那块信物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与整个遗迹的脉动连成一体。每当她靠近一处陷阱,骨片便会提前颤动,她体内的巫族血脉也会生出感应,指引她踏上最安全的那块石板。
三人有惊无险地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宏伟到不像话的地下神殿。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仿若一片璀璨星空。神殿中央是一座干涸的祭坛,四周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鸟兽虫鱼。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入口的那面巨型岩壁。
那是一幅幅镌刻在青黑岩壁上的巨画,线条粗犷,却透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力量,讲述着一个失落种族的兴衰荣辱。
第一幅画,是一群身披兽皮的先民,在一位头戴羽冠的女子带领下,于洪荒中艰难求生。他们观星辰,辨草木,最终在一处山谷定居。
第二幅画,巫族逐渐壮大。他们掌握了与自然沟通的力量,能引动雷电,能驱使万兽,甚至能用星辰之力布下守护家园的大阵。画面上,族人们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
洛璃看得入了神,她仿佛能听到那些壁画中的先祖在对她低语,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眼眶发热。
“你看那边。”苏小小指向壁画的后半段。
画风陡然一变。
天空被染成了血色,一群身穿黑袍、面目模糊的人从天而降。他们驾驭着狰狞的鬼物,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巫族的族人奋起反抗,山川崩裂,江河倒流。
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一尊绘有漫天星辰的阵盘被巫族大祭司托举上天,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将黑袍人尽数湮灭。
“噬魂宗。”苏小小指着黑袍人袖口一个模糊的印记,声音有些发沉,“幽冥殿的前身,一个在上古时期就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门,以吞噬修士神魂和生灵精血来修行,行事比现在的幽冥殿歹毒百倍。”
壁画的最后一幕,是那尊星辰阵盘在挡下致命一击后,布满了裂纹,最终碎裂成数块,散落向天地各方。而巫族也因此元气大伤,幸存的族人带着一部分阵盘残片,退守祖地,从此与世隔绝。
“原来如此。”洛璃抚摸着冰冷的壁画,指尖传来阵阵悲鸣,“我们手里的这块星辰阵盘,就是当年遗落的一部分。”
叶孤云看着壁画上那惊天动地的一战,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惨烈战意,体内的剑意种子竟也跟着嗡鸣起来。
就在这时,三人脚下的地面亮起一道道繁复的纹路。
中央那座干涸的祭坛,缓缓升起。一道虚幻、半透明的身影在祭坛上凝聚成形。那是一位老妪的模样,手持骨杖,身上穿着与壁画中大祭司一般无二的服饰。
“巫族后辈,汝终归来。”
那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是风声、水声与万物之声的混合体,直接在三人的识海中响起。
“晚辈洛璃,拜见先祖。”洛璃恭敬行礼。
那残魂的目光穿透了洛璃的皮肉,直视她的血脉本源。“血脉稀薄,却有一丝返祖之兆……可惜,被外力污染,根基不稳。”
她似乎对叶孤云和苏小小不感兴趣,目光始终锁定在洛璃身上。
“想获传承,需承其重。汝可愿接受血脉洗礼?”
“我愿意。”洛璃没有丝毫犹豫。
老妪点了点头。她手中的骨杖对着洛璃遥遥一点。
一道柔和的光芒将洛璃笼罩,她脚下不受控制地飘起,缓缓落向祭坛中心。叶孤云和苏小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无法靠近祭坛半分。
“外来者,且退。此乃我巫族家事。”
话音落下,祭坛四周的石柱亮起,形成一道光幕,将内外隔绝。
光幕内,洛璃盘膝而坐。那些曾经在她脸上肆虐的暗紫色巫纹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们不再狂暴,而是在那道柔和光芒的引导下,开始有规律地流转。
光幕之外,叶孤云和苏小小对视一眼,各自寻了个地方坐下。
“师妹不会有事吧?”叶孤云有些不放心。
“放心,这是她的机缘。”苏小小倒是看得开,“那位先祖没有恶意,否则我们踏进来的第一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