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后山百里外的一处密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于林间。他们身披统一的黑色斗篷,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仿佛常年不见天日的尸体。
为首者代号“鬼刹”,他停下脚步,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响起:“就是这里。此地乃青云山脉灵气流转的次级节点之一,地脉阴气最盛,适合布阵。”
他身后四人立刻散开,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面惨白色的小幡。幡面上,无数痛苦扭曲的婴孩面孔若隐-现,发出无声的尖啸。
“癸水、离火、坤土、震木,四方定位!”
鬼刹一声令下,四人迅速将小幡插入对应的方位。他自己则取出一个由完整头盖骨制成的黑色钵盂,置于阵法中央。
“以怨为引,以魂为祭,起阵!”
鬼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四面小幡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溢出,汇入中央的头骨钵盂。钵盂内,仿佛有万千恶鬼在哭嚎,一股极度阴邪、污秽的气息开始迅速扩散,侵蚀着周围的土地。
这正是幽冥殿的歹毒阵法之一——百鬼夜行阵。此阵一旦布成,能引动地脉怨气,化作百鬼,无声无息地潜入宗门,吞噬生灵神魂。即便不能造成大规模杀伤,也能让青阳宗上下人心惶惶,鸡犬不宁。
“很好……北域祭坛被毁,殿主震怒。我等此番前来,便是要探一探这青阳宗的虚实。若他们真有那通天彻地的人物,此阵一动,必有反应。”鬼刹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警惕,“若只是虚张声势,今夜,便让这青阳宗先尝尝神魂撕裂的滋味!”
黑气愈发浓郁,已经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黑色雾瘴,缓缓朝着青阳宗的方向渗透。
……
地底灵脉核心。
正在闭目养神的老黄,眉心猛地一跳。
他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先生脚下玩弄这等腌臜伎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阴邪至极的力量,正在试图污染纯净的灵脉。这股力量虽然不强,但极其刁钻,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扩散极快。
老黄身形一晃,便要破土而出,将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碾碎。
可他刚要动身,动作却又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感知到,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正从后山小院的方向,悠哉悠哉地……散步过来了。
老黄默默地收回了即将迈出的脚,重新坐下,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
“罢了,这群小崽子……自求多福吧。”
……
后山小径。
林闲吃完了晚饭,正在进行他雷打不动的养生项目——饭后散步。
“嗝……小小啊,今天这红烧肉不错,就是稍微咸了点,下次让你李掌门少放点盐。”
“好的,师尊。”苏小小乖巧地跟在身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一人一狗,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山路,惬意地走着。
走着走着,林闲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土包,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了一块豆腐上。
“嗯?”
林闲低头看了看。
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而已,可能是昨夜下雨,泥土被冲刷拱起来的。
他有轻微的强迫症,见不得路面不平。
于是,他抬起脚,对着那个小土包,轻轻地、实诚地,踩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土包被他踩平了。
“嗯,舒坦了。”林闲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背着手,溜达着往前走。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脚底落下的那一瞬间。
百里之外的密林中。
那个由完整头盖骨制成的黑色钵盂,那汇聚了万千怨魂的阵法核心,表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
紧接着,这道缝隙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钵盂!
“不好!阵法核心不稳!”鬼刹脸色大变,刚要施法补救。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
头骨钵盂,炸了!
所有汇聚于此的阴邪怨气,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一种狂暴了十倍的姿态,轰然倒灌!
“噗!”
“噗!噗!噗!噗!”
鬼刹和他那四名手下,如遭重锤轰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齐齐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逆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生死不知。
那足以让整个青阳宗不宁的百鬼夜行阵,在成型的前一秒,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