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乌云蔽日,而是空气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与压抑。修士的灵觉变得迟钝,凡人的情绪无端烦躁,山野间的飞禽走兽也显得焦躁不安,时有异动。
墨渊的住处,气氛凝重如铁。
灵力沙盘之上,代表整个北域的广袤疆域,不再是一片清朗。无数条肉眼难辨的黑色细线,正从极西之地的“万魂祭坛”坐标点,如瘟疫般悄然蔓延,渗透向每一寸山河。
“污染开始了。”墨渊的声音干涩沙哑,眼中符文推演的光芒近乎燃烧,“它失去了精准目标,便将亿万魂怨化作最原始的恶意,无差别地侵蚀这方天地。灵气在被同化,生机在被扭曲。”
老黄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众生的苦难。他能感觉到,大地龙脉在发出微弱的呻吟。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年,整个北域将化为死地,沦为祭坛的养料。届时祭坛大成,恐怕……”墨渊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先生布下的阵法,能护住青阳宗一时,护不住北域一世。”老黄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而且,这种污染会不断冲击大阵,长此以往,终究是麻烦。”
墨渊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力感。
面对这种天地浩劫,他们纵有通天修为,也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唯一的希望,就在后山。
可先生……真的会管这等“闲事”吗?
……
与外界的压抑不同,此刻的青阳宗,正沉浸在一片亢奋的狂潮之中。
掌门大殿内,李清风看着手中的玉简,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一张老脸笑得像是开了花。
“三十七个!短短三日,宗门内,新增筑基弟子三十七人!”
这个数字,几乎是青阳宗过去十年新增筑基弟子的总和!
那场由幽冥死气转化而来的灵气反哺,效果好到爆炸!整个宗门的底蕴,正在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但狂喜过后,便是深深的忧虑。
根基不稳,心魔丛生,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问题。
“必须做点什么,将这股气势引导到正途上。”李清风心中有了计较。
他整理好衣袍,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再次来到了后山小院外。
他想举办一场规模宏大的“筑基大典”,一来彰显宗门实力,凝聚人心;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是想请前辈于大典之上,哪怕只露一面,说一句话,那也是无上的荣耀与点化,足以镇压所有弟子的心浮气躁。
然而,他刚走到篱笆墙外,就看到前辈正坐在鱼塘边,手持一根青翠欲滴的竹竿,神情专注地盯着水面,一副“天地与我何干,我只关心鱼儿是否上钩”的模样。
李清风酝酿了半天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前辈,晚辈有一事相商……”
他将宗门现状和举办筑基大典的想法,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林闲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太吵。”
李清风:“……”
“会吓跑我的鱼。”林闲又补充了一句。
李清风一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心中那点小算盘被敲得稀碎。
他明白了,前辈这是嫌弃他们太菜,连这点小场面都hold不住。也是,对前辈这等存在而言,区区几十个筑基,恐怕跟地里长了几十颗白菜没区别。
“是晚辈愚钝,打扰前辈雅兴了。”李清风苦笑着,准备告退。
就在此时,林闲手中的鱼竿,猛地向下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水面“哗啦”一声炸开,一条尺许长的金色锦鲤被猛地提出了水面。
那锦鲤通体鳞片流光溢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是灵气所钟的异种。
然而,在它那双灵动的眼睛深处,却浸染着一抹极不协调的、宛如墨汁般的漆黑。一股若有若无的怨憎死寂之气,正缠绕在它的身上。
林闲眉头一皱。
“脏了。”他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这还怎么吃?口感都坏了。”
他伸手,轻松地将那条兀自挣扎的金色锦鲤摘下鱼钩。
李清风和不远处静坐感悟的苏小小,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条鱼身上的诡异气息,那正是万魂祭坛的污染之力!竟然已经渗透到先生的鱼塘里了!
这可如何是好?
只见林闲捏着鱼,就像扔掉一块沾了泥的石头,随手往鱼塘里一抛。
“噗通。”
锦鲤落水,溅起一圈小小的涟V。
就在它被抛出的那一瞬间,苏小小和李清风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