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宗门的阵,是仙阶守护。
而苏小小,在观摩先生作画斩灭暗影之后,对剑道的领悟,已然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她盘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之前顿悟所得的剑意在体内流转不休,冲刷着四肢百骸。混沌道体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新生的力量,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神魂念头,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瓶颈,如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她的修为,顺理成章地迈入了一个新的台阶。
然而,真正的变化,并非来自修为的增长。
随着混沌道体的再一次进阶,苏小小的感知被无限拔高。她的双眼即使闭着,也能“看”到这方天地。看到的不再是山川草木,而是由无数条纤细、透明的丝线交织而成的法则之网。
其中,有代表生机的绿色丝线,有代表毁灭的灰色丝线,有代表时间的银色丝线……
这就是……道?
苏小小心中震撼。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条线。一条从极遥远、极阴暗的未知之地延伸而来,纯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怨憎与死寂的丝线。
这条黑线的终点,赫然便是她自己!
它就像一条跗骨之蛆,一头连接着自己尚且懵懂的命格,另一头,则深深扎根于一个让她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存在之中。
万魂祭坛!
苏小小瞬间明悟,那些诡异的暗影,正是循着这条黑线而来!
“必须斩断它!”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不能让这种污秽的东西,与自己,与先生所在之地,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连。
她凝聚起刚刚领悟的“万物皆可为剑”的剑意,将全部心神化作一柄无形之剑,循着那条因果黑线,悍然逆流而上,狠狠斩去!
“噗!”
她想斩断因果。
但因果,先给了她回应。
苏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殷红的血迹。她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条黑线根本纹丝不动,反而在她动手的瞬间,一股磅礴、怨毒、混乱到极致的意志,顺着黑线反噬而来!
“呃啊——”
苏小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尸山血海。亿万亡魂在哀嚎,无尽的诅咒与恶意如同沸腾的岩浆,要将她的神魂彻底熔化、同化!
她的混沌道体本能地绽放出微光,形成最后一道屏障,却也在这恐怖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
……
后山鱼塘边。
林闲正百无聊赖地握着鱼竿,打着哈欠。
忽然,他眉头一皱。
水面,原本平静如镜,此刻却无端地泛起了一圈圈急促的涟漪,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几条原本在浅水区悠闲游弋的锦鲤,像是受了惊吓,疯狂地四散奔逃。
“嗯?”
林闲目光微动,瞥了一眼苏小小的房间方向。
“小小年纪,瞎琢磨什么因果,鱼都吓跑了。”
他嘀咕了一句,显得有些不满。
随手从旁边装鱼饵的小罐子里,捏起一粒黄豆大小、散发着古怪药香的“饵料”,屈指一弹。
“咻——”
那粒“饵料”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迹,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精准地没入了苏小小的眉心。
正于无边血海中苦苦支撑,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苏小小,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暖流,自眉心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那暖流温和却又霸道,所过之处,尸山血海如冰雪消融,亿万怨魂的哀嚎化作虚无。神魂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纯净。
那股反噬而来的怨毒意志,在这股暖流面前,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被彻底净化、蒸发。
苏小小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还活着?
她内视己身,发现伤势不仅尽复,神魂与道体似乎还得到了一次难以想象的洗礼,变得更加圆融通透。
她立刻想到了什么,冲出房间,正看到先生依旧坐在鱼塘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师……师尊……”她声音干涩,带着后怕与感激。
林闲头也没回,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道法自然。”
“莫强求,莫强推。”
简简单单八个字,如晨钟暮鼓,重重敲在苏小小的心头。
她娇躯一震,再次陷入了顿悟。
是啊……自己太急了。妄图以自身微末之力,去强行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