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颅低垂。
他面前的王座上,坐着一个同样身着黑袍的人,但其袍服的边缘绣着繁复的暗金色纹路,那是权力的象征。此人便是幽冥殿这处分部的首领。
“帝级符箓。”首领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让地宫中的阴影随之颤动,“你确定?”
“属下确定。”暗影的回答没有一丝情绪,“‘血丝牵引’在接触到青阳宗护山大阵的瞬间便被彻底净化,属下留在牵引法术中的神念也被那股浩瀚的力量抹除。若非退得快,已然形神俱灭。”
他没有描述那股力量有多恐怖,只陈述事实。对于他们这种活在阴影里的人来说,夸张的形容毫无意义,只有事实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首领沉默了。帝级符箓,那是传说中化神期之上的存在才能绘制的无上宝物,足以守护一个顶尖宗门千年不衰。小小的青阳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情报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那个守护者的信息呢?”首领再次发问。
“无法探查。任何窥探的意图,都会触发那座大阵的杀机。”暗影如实回答。
地宫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良久,首领才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地宫中央。那里,一个巨大的血池正在翻涌,无数怨魂在其中沉浮哀嚎,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怨气。
“原以为只是随手可灭的蝼蚁,没想到竟藏着一头沉睡的巨龙。”首领看着血池,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常规手段无法渗透,那就用非常规的手段。”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整个血池开始剧烈沸腾。
“传我命令,祭坛第二阶段,即刻启动!”
“首领,第二阶段需要‘那个东西’作为引子,否则威力不足以撼动帝级防护。”一名侍立在旁的黑袍人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首领的兜帽下射出两道寒光,“‘那个东西’,就在青阳宗之内。被封印在一口古井之下。”
“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青阳宗的灵脉,而是那口井。”
“暗影。”
“属下在。”
“你的新任务,不是潜入,是强攻。集结所有‘鬼面’,不惜一切代价,在宗门外制造混乱,吸引那座大阵的注意力。”首领的声音变得狠厉,“为我争取时间,我要亲自去取那井中之物!”
……
与此同时,青阳宗后山,禁地深处。
那口被无数符文铁链捆绑的古井,井口正丝丝缕缕地冒出黑气。
趴在井边打盹的老黄猛地睁开了眼,一身黄毛根根倒竖。它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狗眼此刻竟泛着威严的金色光芒。
井口的黑气仿佛受到了挑衅,凝聚成一只鬼爪的形状,猛地朝外探来。
老黄前爪重重一踏,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瞬间在井口形成,将鬼爪死死地挡了回去。
“嗷呜!”
老黄奋力维持着屏障,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古井的封印,因为外界某种力量的引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削弱。
林闲腰间的长剑“墨渊”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自行浮起,剑尖直指古井方向。
“老黄,撑住!”墨渊急切的意念在老黄脑海中响起,“是幽冥殿的祭坛!他们在加速,目标是井里的东西!”
“废话!我快顶不住了!”老黄咬着牙,金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必须通知主人!只有主人的力量才能镇压这东西!”墨渊的意念焦急万分。
然而,无论它如何催动,都无法将这股危机传递给远处小院里正呼呼大睡的林闲。那片区域仿佛自成一界,隔绝了所有的探查与呼唤。
封印的波动越来越剧烈,金色的屏障上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纹。
就在老黄即将支撑不住的瞬间,一股温和而又浩瀚无边的气息,从后山小院的方向,悠悠然飘了过来。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攻击性,温润得如同春风,轻柔地拂过古井。
井口那些狂暴的黑气,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消融瓦解,退回了井底深处。
金色屏障上的裂纹自行愈合,狂暴的封印瞬间平复下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稳固了数倍。
老黄和墨渊都愣住了。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气息的源头,正是小院里那张躺椅。
主人……在睡梦中无意识散发出的道韵,就轻易镇压了他们拼尽全力都难以抵挡的暴动?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小院里,林闲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似乎做了个什么美梦。
他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