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的眉头只是微微一挑,啃着黄瓜的动作都没有停下。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朝那个方向撇了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
可远在天际的战船舰队,却骤然一滞。为首的战船上,一名黑袍护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骇然。他什么都没感觉到,但神魂深处却传来一阵即将被彻底抹除的战栗。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仿佛蝼蚁看见了无尽深渊。
“撤!快撤!全速撤离!”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庞大的舰队来得快,去得更快。几乎是连滚带爬,撕开空间裂缝,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院里,林闲收回视线,把最后一口黄瓜咽下,嘟囔了一句。
“吵死了。”
他拎起墙角的木桶和水瓢,慢悠悠地走到菜地边,开始给那些一夜疯长的蔬菜浇水。清澈的井水顺着翠绿的菜叶滑落,每一滴水珠都折射出奇异的光晕。这些蔬菜蕴含的微弱道韵,让这片小小的菜地变得不再平凡。
林闲浇完水,直起腰,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菜地,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麻烦。太麻烦了。
先是莫名其妙的敌人,现在连种个菜都这么不省心。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苏小小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她看到师尊叹气,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师尊,您为何叹气?”
林闲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担忧和好奇的脸,懒得解释背后那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因果。他随手指向一棵长得最肥美的青菜,那菜叶碧绿通透,毫无瑕疵。
“你看。”
苏小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林闲用一种十分惋arents的口吻说道:“生虫了,这么多,不好处理啊。”
苏小小愣住了。她凝聚目力,神识扫过,那片菜叶在她眼中放大,连最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别说虫子,连一粒灰尘都没有。但她不敢质疑,只能把这当成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禅机。
或许师尊说的,是天地间无形的“蛀虫”吧。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脸“我悟了”的表情。
“弟子明白了。”
林闲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但总算把她糊弄过去了。他丢下水瓢,转身准备回屋里再补个回笼觉。
还没走两步,一个身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小院。
“前辈!前辈!出大事了!”
来人正是青阳宗掌门李清风,他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焦急。
林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有些不耐烦。
“天塌了?”
李清风跑到他面前,喘着粗气,连连摆手。
“比天塌了还严重!”他指着山外,急切地说道,“最近青云山脉的灵气浓度一直在回升,已经快比得上那些二流宗门的洞天福地了!这几天,山脉外围多了许多鬼鬼祟祟的身影,都是周边那些宗门派来的探子!”
林闲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李清风更急了。“前辈,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已经有几个小门派联合起来,派人送上拜帖,说是要与我们‘共探机缘’!这哪是探机缘,这分明是想来分一杯羹,不,是想把我们整个宗门都给吞了啊!”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是面如土色,青阳宗什么家底他们自己清楚,就是个不入流的小破宗门,哪扛得住这种阵仗。
“前辈,您神通广大,快给个示下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打出去,还是跟他们讲和?”李清风几乎是在恳求了。
林闲从旁边的藤架上又摘了根黄瓜,咬了一口。
“多大点事。”
他嚼着黄瓜,含糊不清地说道:“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他们问什么,你们就装傻。”
李清风和众长老都愣住了。
“装……装傻?”
“对。”林闲点头,“他们问灵气为什么变浓了,你们就说‘我们修为低,感觉不到啊’。他们问山里是不是有异宝出世,你们就说‘不知道啊,我们天天扫地砍柴,没看见什么宝贝’。”
他把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就一口咬定,我们青阳宗又穷又破,什么都不知道。摆出一副任人宰割但就是没油水的样子。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别来烦我就行。”
李清风和长老们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会得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妙计,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办法。
可看着林闲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又觉得这背后一定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简的哲理。
“高!实在是高!”一位长老抚掌赞叹,“此乃大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