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不错,又大又圆,清辉遍地。
只是,远处传来的阵阵喊杀声和那股令人不舒服的邪恶气息,破坏了这份宁静。
“没完没了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觉得有些心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
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食指,对着天空,慢悠悠地,照着天上那轮圆月的轮廓,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指尖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银色轨迹在空中一闪而逝。
做完这个动作,林闲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觉得自己有些无聊,躺下准备继续睡觉。
然而,就在他指尖画完最后一笔的瞬间。
青阳宗上空,风云变色。
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青阳宗弟子还是魔门修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抬头。
只见那万里无云的夜空中,一轮比天上明月更加皎洁、更加巨大的明月虚影,凭空浮现。
它就悬停在青阳宗的正上方,大到占据了所有人的整个视野。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神圣、古老的气息,从那轮明月虚影中扩散开来。
在这股气息之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紧接着,一道纯净到极致的月华清辉,从明月虚影中垂落而下。
这道光柱没有落在战场上,而是精准地落在了后山禁地,那口正在疯狂喷涌魔气的古井之上。
嗤!
清辉与魔气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冰雪消融般的声响。
那足以侵蚀万物的恐怖魔气,在月华之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净化、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原本剧烈波动的古井封印,被月华笼罩,刹那间稳固如初。不仅如此,那道狰狞的裂痕,在月光的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井底深处,那兴奋的嘶吼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尖啸。
与此同时,战场上空。
那杆不可一世的噬魂幡,在明月虚影出现的瞬间,便剧烈地颤抖起来。当月华垂落,与它同源的魔气被净化时,它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不!”
主持幡旗的幽冥殿黑袍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只见百丈高的噬魂幡表面,浮现出无数道银色的裂纹,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幡上挣扎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恶魂,在月华的遥遥照射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然后化作青烟,彻底消散。
轰!
噬魂幡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片。
操控它的数十名幽冥殿修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就干瘪下去,神魂俱灭,被邪宝反噬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数千血煞门修士也受到了波及,被爆炸的余波掀飞,死伤惨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血煞门主呆呆地看着那轮巨大的明月虚影,浑身冰冷。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术法,更不是阵法,这是一种……道的显化!
一念之间,引动天地异象,言出法随!
青阳宗,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撕裂空间,出现在血煞门主身旁。正是之前退走的幽冥殿首领,他此刻再无半点从容,身上黑袍破碎,气息紊乱,死死地盯着后山小院的方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究竟是何方神圣,在与我幽冥殿作对?”
声音蕴含着法力,穿透了护山大阵,清晰地传向后山。
小院里。
林闲刚躺下,又被这道声音吵得坐了起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冲着院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嘟囔道:“吵死了,滚。”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凭空出现,作用在幽冥殿首领身上。
幽冥殿首领大惊失色,他试图抵抗,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山林之中,生死不知。
院门口,老黄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看了一眼幽冥殿首领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院内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的林闲,对着院内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冰冷的视线扫过外面呆若木鸡的血煞门众人。
“滚。”
一个字,却蕴含着无上威严。
血煞门主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那轮还未消散的明月虚影,再也不敢有丝毫逗留,带着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青阳宗。
一场灭宗之战,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