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睡着了,翻了个身,无意识散发的一丝威压。
就像人睡觉时翻身压死一只蚂蚁。
蚂蚁死了,人根本不知道。
老黄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他想起五十年前,自己来到青阳宗,伪装成杂役,守护古井下的秘密。
掌门李清风以为他是个炼气三层的糟老头子,偶尔还嫌弃他扫地不干净。
他忍了。
为了那个秘密,他忍了五十年。
直到三个月前,林闲来到青阳宗,李清风把他安排在后山小院。
老黄第一次见到林闲,就觉得不对劲。
那小子太懒了。
懒到不正常。
每天种田钓鱼睡觉,修为看起来像凡人,但眼神太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老黄试探过几次。
有一次林闲钓鱼,钓上来一条三斤重的鲤鱼,老黄路过,随口说了句“这鱼真肥”。
林闲头也没回,把鱼丢进桶里,说了句“晚上煮汤”。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黄当时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后来苏小小出现,幽冥殿探子失踪,老黄更加确定。
但他没想到,林闲强到这个地步。
两个筑基后期,在他睡觉时靠近,直接被震成齑粉。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老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松开扫帚柄,扫帚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月光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的。
他看了一眼主屋方向。
林闲还在睡,呼吸平稳。
又看了一眼侧屋。
苏小小踢了被子,小腿露在外面,脚踝处的灰色纹路时隐时现。
混沌道体。
幽冥殿要找的“钥匙”。
老黄眯起眼睛。
他想起古井下的那个东西。
那个他守护了五十年的秘密。
也许……快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拿起扫帚,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屋。
小屋很破,屋顶漏雨,墙皮剥落。
他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油灯点亮,又熄灭。
小屋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
***
清晨。
阳光从东边山脊爬上来,金灿灿的,照进小院。
林闲推开主屋的门,打了个哈欠。
他穿着那身青色布衣,衣襟还是没系紧,松松垮垮的。
头发更乱了,像鸡窝。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目光扫过院子。
菜地里的白菜绿油油的,露珠在叶子上滚动,像珍珠。
鱼塘水面平静,倒映着天空的蓝。
桃树的花苞又掉了一个,落在草地上,粉粉的。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院子东南角,靠近篱笆的位置,有一小片灰烬。
灰烬很细,像面粉,洒在草地上,颜色比周围的草深一点。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闲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灰烬。
灰烬在指尖捻了捻,很细腻,带着淡淡的腥气。
像烧过的骨头。
他皱了皱眉。
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到有蚊子嗡嗡叫,他翻了个身,把蚊子压死了。
看来不是蚊子。
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麻烦。
又来了。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睡意。
侧屋的门开了。
苏小小探出头,深灰色的眼睛眨了眨。
“早上好。”
“嗯。”
“今天抓虫吗?”
“抓。”
苏小小笑了,跑出来,跑到菜地边,蹲下身,开始找青虫。
林闲走到菜地另一头,拿起锄头,开始翻土。
锄头落下,挖进土里,带起土块。
土块翻过来,露出下面的蚯蚓。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背上,暖烘烘的。
麻雀在桃树枝头叫,叽叽喳喳。
一切都很平静。
像无数个平凡的早晨。
林闲翻完土,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