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林闲说完,径直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苏小小小跑着跟上,一步一瘸,但咬紧牙关没喊疼。她的眼睛四处张望,看着青阳宗的建筑,青瓦白墙,在月光下显得安静而古老。
穿过前殿,绕过练功场,往后山走。
路上遇到几个弟子,都好奇地打量苏小小,交头接耳。苏小小低着头,紧紧跟在林闲身后,手指拽着他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依靠。
后山小院到了。
林闲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菜地、鱼塘、桃树,一切如常,在月光下静静躺着。菜地的白菜叶子挂着露珠,闪着微光;鱼塘水面平静,倒映着月亮的影子;桃树枝干虬结,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他指了指侧屋,那间屋子很久没人住,窗纸破了,门板歪斜。
“那间房空着,自己收拾。”
苏小小站在院子里,左右张望,深灰色的眼睛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肩膀放松下来。
“这里……真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打破这份宁静。
林闲没接话,走进主屋,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开,照亮简陋的屋子。一张竹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顶斗笠,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苏小小跟进来,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睡哪里?”
“侧屋。”
“哦。”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林闲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有不安,有依赖。
“那个……谢谢你。”
林闲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苏小小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慢慢远去。
林闲坐在椅子上,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光影在墙上摇曳,像不安的鬼魂。
因果线还在手腕上,清晰可见,冰冷而坚韧,像一道无形的镣铐。他试着扯了扯,纹丝不动,反而缠得更紧,勒进皮肤里。
这东西,要么用大法力强行斩断——但会伤到苏小小的根基,可能直接废了她的道体,像把一棵幼苗连根拔起。
要么,慢慢化解,像解一团乱麻,需要耐心,需要时间,需要接触,需要引导。
也就是说,他得把这丫头带在身边,直到因果线自然消散,像等一场不知何时会停的雨。
林闲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
麻烦。
正想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很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林闲!林闲你回来了没?”
是李清风的声音,洪亮而急切。
林闲起身开门。
李清风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着他焦急的脸。他看到侧屋亮着灯,愣了一下,灯笼的光晃了晃。
“你屋里有人?”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捡了个孩子。”林闲说,语气平淡。
“孩子?”李清风瞪大眼睛,灯笼举高了些,“什么孩子?哪儿捡的?”
“破庙里,父母双亡,无家可归。”
李清风快步走到侧屋门口,推开门,动作有点急。
苏小小正坐在床上发呆,听到动静,吓得跳起来,像受惊的小鹿。
“掌……掌门好。”她的声音怯生生的。
李清风上下打量她,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苍白的肤色和深灰色的眼睛。
十岁左右,瘦小,像没长开的豆芽菜。脸色苍白,缺乏血色,但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身上有伤,包扎的布条还渗着血,但站得笔直,没有哭闹。
“你叫什么?”李清风的语气缓和下来。
“苏小小。”
“多大了?”
“十岁。”
“父母呢?”
“……死了。”苏小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李清风沉默片刻,灯笼的光在两人之间晃动,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转头看林闲,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真捡的?”
“不然呢?”林闲靠在门框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
“没有。”
李清风又看了看苏小小,忽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好啊!好啊!林闲,你终于开窍了!”
林闲皱眉。
“开什么窍?”
“收徒啊!”李清风拍手,灯笼晃得更厉害,“你看,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眼神清澈,根骨……嗯,根骨看不出来,但肯定不差!你把她带回来,不就是想收为弟子吗?”
“我不是……”
“别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