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张了张嘴,仔细回忆了一下——林峰说的是“自己拿”,确实没说不要钱。但这他妈不是耍赖吗?谁家请人吃东西说“自己拿”还事后收费的?
“峰哥,你这……”
“你要是不方便,”林峰贴心地说,“可以先欠着,我不急。不过利息嘛,按外门规矩,三天翻一倍,你看行不?”
王胖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林峰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哪儿是废物?这他妈是个老六!
但肚子里的兔肉已经咽下去了,吐又吐不出来,打又打不过。王胖苦着脸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块磨得发亮的灵石,一脸肉疼地放到林峰手里。
“这就对了嘛。”林峰把灵石揣进怀里,心情舒畅地站起身,顺手还捡起地上的兔皮在溪水里洗干净了,仔仔细细地叠好——兔子是他杀的,肉是他烤的,王胖只负责张嘴吃,收他一块灵石他还得倒贴调料和柴火呢。这么一算,自己真是亏大了。
王胖坐在原地,一脸欲哭无泪。
但他想了想,忽然又觉得这事怪有意思的。外门那些弟子,要么看不起他不跟他来往,要么跟他一样穷得叮当响天天互相蹭饭。像林峰这样明明坑了他一块灵石,却让他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人,还真是头一个。
“峰哥,你去哪儿?”王胖冲林峰的背影喊。
林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搞钱。”
王胖一骨碌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带我一个呗!”
林峰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王胖那身破道袍和锈剑上扫了一圈,似乎在评估什么。片刻后,他问:“你跑得快不快?”
“快!我别的不行,腿脚利索!”王胖拍着胸脯。
“胆子大不大?”
“那必须大!”
“行,”林峰嘴角一翘,露出一个让王胖后背发凉的微笑,“跟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乱石坡,绕到了太虚圣殿外门药田的外围。说是药田,其实就是宗门在外围山脚下开垦的一片灵土,种了些低阶灵草灵药,供外门药堂使用。看守药田的是几个炼气五六层的外门弟子,平时主要防野兽和低级妖兽偷吃,倒算不上戒备森严。
林峰趴在草丛里,眯着眼望了望药田的方向。他的目标不是药田里的灵药——偷宗门的东西是重罪,被抓住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掉修为,不值得冒这个险。他盯上的是药田旁边那条小水渠。
水渠从药田里流出来,灌溉用的,水里溶解了不少灵草灵药的残渣和药性,虽然浓度低得可怜,但积少成多。水渠下游有一片洼地,常年积水,形成了一片烂泥塘。烂泥塘边上长了一丛野生的赤炎草,虽然品相不如药田里的,但拿来淬体绰绰有余。
问题在于,烂泥塘是铁背鳄的地盘。
铁背鳄,二阶妖兽,皮糙肉厚,一口能咬断碗口粗的树。正面硬刚的话,以林峰现在的炼气四层加铜皮门槛,估计能撑三个回合——三个回合之后就可以直接投胎了。
但林峰没打算正面刚。
“看到那条水渠没?”林峰小声对王胖说,“你等会儿沿着水渠往上游跑,跑到药田附近弄出点动静来,越大越好。守药田的那帮人一出来,你就往林子里钻,绕一圈再回来找我。”
“那你呢?”
“我趁乱摘赤炎草。”
王胖瞪大了眼:“峰哥,你这是让我去当诱饵?”
“不,”林峰正色道,“是战略性吸引火力。”
“……那不还是诱饵吗!”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胖啊,刚才的兔肉不是白吃的。一块灵石能雇到一个愿意帮你吸引火力的人?这买卖你做不?”
王胖想了想,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林峰又在薅他羊毛!
但不知为什么,被薅了两次羊毛的王胖不但没觉得憋屈,反而觉得这趟挺刺激的。在外门待了三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挨骂,无聊得要死,好不容易遇到个有意思的人,一块灵石就当交个朋友了。
“行!”王胖咬咬牙,“我去。”
“好兄弟。”林峰笑得一脸灿烂,然后毫不客气地在王胖屁股上踹了一脚,“跑!”
王胖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沿着水渠往上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有妖兽!!妖兽冲进药田了!!快来人啊!!”
守药田的几个弟子顿时一阵骚动,纷纷操起家伙往王胖的方向追去。林峰看准时机,猫着腰从另一个方向摸向烂泥塘。
铁背鳄正趴在泥里打盹,半截身子陷在泥浆里,只露出一个疙疙瘩瘩的脊背,鼾声震天响,泥浆被它的鼾声吹出一串串泡泡。林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绕到烂泥塘的另一边,蹲下身子,伸手去够那丛赤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