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合十举在胸前,腰微微弯着,语速飞快而充满求生欲:“四哥四哥四哥,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氛围都上来了,你不要当真!我对天发誓,我对罗天大醮绝对重视,百分之一百二的重视!我刚才就是嘴欠,随便一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一个标准的好奇宝宝表情,语气从求生模式切换到了打探消息模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四哥,我听三哥说你前几天去总部开会了,好像升了?有这回事吗?恭喜四哥啊!”
徐四本来还板着脸准备再训两句,听到这句话,嚼泡泡糖的频率明显放慢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伸手拉了拉衬衫领口,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谦虚中带着浓浓自豪、低调中又透着按捺不住想要分享的语气说道:“哟,你小子消息挺灵通嘛。
什么升不升的,官大官小都是为人民服务。
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毕竟你四哥我,现在是哪都通公司党委巡察办公室管理处副处长。
主要负责评审与履约管理,还有动态监督。”
他故意顿了一下,泡泡糖在嘴里慢慢嚼了两圈,欣赏了一下张楚岚脸上那种逐渐放大的惊讶和崇拜,然后继续用那副“这都不算啥”的谦虚口吻加了一句:“全国境内七大区的工作嘛,都是要相互协调的。
除了华北地区,包括其他六个大区,有些工作也会落到我的手上。
哎呀,最近工作虽然很辛苦,但是都是为公司服务嘛,为国家分忧嘛。
辛苦点算什么。”
张楚岚听完这话,反应极快。
他一个箭步冲到沙发前,两只手在坐垫上飞快地拍了两下把上面的薯片渣拍干净,然后双手做请的姿势,用一种招待贵宾般的热忱语气连声说道:“四哥四哥,坐坐坐!您请坐!”
旁边冯宝宝还保持着那个“顶天立地”的姿势,一手朝天一手指地,像一根人形电线杆杵在客厅中央。
她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搭理她了,嘴巴微微撅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咋啦咋啦?”
但也很自觉,收了姿势,悄悄地走到沙发旁边,盘腿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副“你们聊我也要听”的表情。
张楚岚等徐四坐稳了,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到对面,前倾着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求知若渴地问道:“四哥,这个副处长——我有些不太懂。
四哥不是华北大区的负责人嘛,明面上挂的是公司的经理,我听三哥说级别是副厅啊,这怎么变成副处了?这是升了还是降了?四哥您给我解惑一下?”
徐四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泡泡糖嚼得慢条斯理。
张楚岚这个问题正好挠到了他最想解释的那个痒处,脸上浮现出一种过来人给小白做常识科普的优越感和耐心。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你算是问对人了”的语气开始了长篇大论:“你这小子懂个屁。
怎么能叫降呢?咱们公司,说实在的,算半个国企,不算真正的国企,毕竟是特殊部门嘛。
有些级别没有明确的定位,只能享受待遇。
大区负责人就是享受副厅级的待遇,有一定的话语权——但那是只在公司内部。
在社会上的机构里,经理算个屁呀,也就是一亩三分地,没什么实权。”
他吹了个泡泡,让它自然地炸开,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语气变得郑重而自豪:“但你四哥我这个副处长——名副其实。
你知道不知道,咱们公司党委巡察办公室,那是公示的机关单位,那是在党的领导下。
也就是说,你四哥我这个副处长在社会上是有行政级别的,不是享受待遇,而是实打实的。
以后不要叫我四哥——”
他故意顿了一下,拉了拉衣领,正襟危坐,用一种郑重其事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工作期间,请称呼我为副处长。”
徐四有点飘,但是这种飘是有资本的飘,是努力奋斗了四十年终于混到了一个实打实的编制之后发自内心的、压抑不住的飘。
张楚岚哪能看不出来,他立刻从小板凳上弹起来,腰弯得比刚才更深,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真诚,用一种发自肺腑的热忱语气高声喊道:“什么副处长!处长!处长好!”
徐四眯起眼睛,用手指点了点张楚岚,嘴角的笑容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哎——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