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这个区域也是全国异人门派最密集的区域,没有之一。光是一个浙江省就有好几个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福建那边还有海外异人的势力渗透,台湾那边更是情况复杂。我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待处理的报告,闭上眼还是一堆没解决的案子。我头发都白了一半了,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效率最高’——我效率高是因为我累出来的,你以为我愿意啊?”
他越说越激动,语调也跟着拔高了半度:“结果今天呢?今天又被领导点名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诸葛主任第一个点名的就是我。‘窦乐同志,你的肩上担子不轻啊’——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我差点没站住。你徐四是不懂这种感受的,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人点名,还不敢反驳,还得站得笔直地回答‘坚决服从’。”
徐四听着窦乐倒完这一肚子苦水,嘿嘿笑了两声。
他把手从窦乐肩膀上放下来,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没有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他看着窦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惺惺相惜的诚意,语气也不再是刚才那种插科打诨的调子,而是一种难得的正经:“老窦,领导这是器重你啊。俗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我们都向你看齐啊。”
他话锋一转,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睛眯成两条缝,语气忽然变得贼兮兮的:“再说了,谁不了解你?我徐四也了解你啊。你这家伙,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想浑水摸鱼?天高皇帝远,是不是准备跑台湾去,然后在那儿干个把月,躲过这阵风头再说?”
窦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真实的震惊——不是愤怒,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发自心底的惊讶。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揭了老底。
他盯着徐四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徐四,你调查我?!”
徐四被他这反应逗得差点把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给捏断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里带着一股子“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劲儿:“去你的吧,还调查你——我闲得慌啊?碰巧了!头两天给赵董送茶叶的时候,看见你的报告就搁在桌上,往那儿一放都快吃灰了。还想去台湾公办——你想什么呢?你那份《关于赴台湾地区开展异人事务协调工作的请示报告》,我看了一眼就乐了。
台湾那边现在是什么形势你不比我清楚?你以为跑到台湾去就能躲开诸葛主任了?你没听诸葛主任说吗,他是双重领导,在政府那边还兼着江西省一级巡视员呢。你一个华东大区负责人跑到台湾去,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乖乖回来——不对,人家都不用说话,一个调令你就得回来。你还是看清现实吧,老窦。”
窦乐的脸从震惊变成了窘迫,又从窘迫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脚上的皮鞋——鞋面上落了一层灰,还没来得及擦。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以为我是想躲吗?我是真累啊。操不完的心,干不完的活,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个大区出了什么事。现在又来这么一尊大佛,我……”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徐四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兄弟间的安慰。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认真得不像徐四:“对了,老弟提醒你一件事——你那个临时工是肖自在。你要约束一下啊。”
窦乐听到“肖自在”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压抑了许久的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挤出来,像是要把整个肺里的浊气全吐干净。
他看着徐四,眼神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坦诚和无力感:“问题就在这儿。你也知道,临时工本身就没有级别,说难听点就是直属我们的编外人员,跟古代的雇佣兵差不多。肖自在之所以听我的,就是因为当初我默许了他一件事——允许他通过猎杀那些穷凶极恶的异人来释放自己的杀戮欲望,以此来压制心魔。这就是他成为临时工的条件。如果没有这个条件,他根本不会来公司。他那个人……”
窦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