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正听见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诸葛栱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诸葛白面前那只空碗直接翻了个个儿,骨碌碌地滚到了桌边。
“混账!”
诸葛正一把扶住桌沿,身体晃了一下,另一只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那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是痛心疾首,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一种“我辛辛苦苦教了你一天你就学成了这个鬼样子”的深深绝望……
画面一转。
考察车队的头车——那辆挂着浙A牌照的黑色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诸葛镇通往下一个考察点的乡道上。
后座上坐着两个人。
诸葛正坐在后排右侧,窗外的风景缓缓滑过,但他显然无心欣赏。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头微微仰着,胸口还在起伏不定,鼻息粗重而紊乱,手里攥着一个便携式血压计,屏幕上那串数字还在一下一下地闪。
他刚才在堂屋里被诸葛栱气得不轻,血压都飙上来了,差点没当场倒那儿。
开车的是镇政府的司机,诸葛明特意叫了一个会开车的年轻干部坐副驾,为的就是后座上能空出来给两个说话的人。
诸葛明坐在后排左侧,身体微微侧向诸葛正的方向。
他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前座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了,卷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上淡得快看不见的旧伤疤。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时不时拧开盖子递过去让诸葛正喝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