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烁说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这么使。
常威沉默了很久,从那以后开始教他剑法。
说是教,其实更像是给他看一遍,然后他自己就会了。
一套剑法别人学三个月,他看一遍就能使出来,再练几遍就能改。
不是改良,是改。
他觉得某个招式不够利落,就自己换了个角度,觉得某个动作多余,就直接砍掉。
常威看了他改过的剑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
常威对徐烁了解不多,只知道他跟伏崭抢女人,挺不自量力的。
徐烁想了想,摇头:“想不起来了。”
他的名字都是他告诉自己的,他哪里知道自己是谁?
当然,他近来开始怀疑了。
他有一些刻进骨头里的习惯,不像是个矿工该有的,倒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可惜,他一细想,就脑袋剧痛,堪称痛不欲生。
索性就抛开了。
反正如今能练剑就很好。
徐烁压下那些散乱的回忆,摸摸少年丑儿的脑袋,笑说:“丑儿,我以后没准会是个剑客。”
丑儿吸了吸鼻涕,很捧场地回一句:“那大侠以后可要罩着我啊。”
徐烁笑呵呵说:“那必须的。”
于是,为了成为剑客,他趁着常威不注意,又跑去练剑了。
一直练到天黑才回来。
可回到矿场边上的棚屋里,发现常威不见了。
不仅常威不见了,矿场里的其他人也不见了。
他转了一圈,只看到几只翻倒的碗,地上还散着几件换下来的脏衣裳,像是走得很匆忙。
“常威?”
没人应。
“老赵?小伍?丑儿?”
夜风吹过棚屋,发出呜呜的声响。
徐烁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手里还拎着那把铁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走了?
半个月的兄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也没太在意,把剑别在腰上,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院门,迎面来了两个人。
一个扛刀,一个摇扇。
扛刀的那个生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穿着一件灰蓝色短褐,敞着怀,露出一片黑黝黝的胸毛。
他肩上扛着的那口刀足有四尺长,刀背厚实,看着少说有几十斤重,但对他没什么影响。他像是扛着一根木柴,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摇扇的那个恰恰相反,身量清瘦,穿一袭月白长衫,面如冠玉,手中一把折扇开开合合。
两人走到徐烁面前,站定。
扛刀的大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几息,忽然咧嘴笑了:“徐烁,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徐烁微微皱眉,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剑柄:“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扛刀的大汉,用胳膊肘捅了捅摇扇的那个,瓮声瓮气地说:“如风,他说不认识咱们。”
温如风手中折扇一收,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凑近雷破岳,小声说:“看这样子像是失忆了。”
“失忆?”
雷破岳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被温如风一扇子敲在胳膊上,又赶紧压低了:“那……那岂不是……连那事儿也忘了?”
温如风点了点头,知道他说的是梁宛之事。
雷破岳张了张嘴,那张粗犷的脸上表情一时有些复杂:“那咱们……还提不?”
“提什么提?”温如风瞥了他一眼,“你想让他想起来,再去找死?”
虽然伏崭忙活一场,也没得到那女人,可那女人现在是新帝的,显然比伏崭还难搞。
他不能看着好兄弟继续作死。
雷破岳也这么想,就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两人这番话藏头去尾的,又声音极小,徐烁根本没听明白。
但他也不关心他们说了什么,只问:“你们到底是谁?我认识你们?”
温如风转过身来,手中折扇一展,姿态从容:“徐兄,你不记得了?我是温如风,这莽夫是雷破岳,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雷破岳跟着点头,把肩上的大刀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一下。
“就是!你忘了?咱们在明月山比过剑,在落霞亭喝过酒,你还欠我三坛女儿红没还呢!”
徐烁皱眉看着两人。
雷破岳说话时眼神坦荡,温如风笑意温和,举止自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