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立刻拽住她的手,很怕她是个刺客。
实则女人轻飘飘地随他拽开,并没有什么力气,还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贵人饶命!”
女人爬起来,畏畏缩缩,一番砰砰磕头,直磕得鬓发散乱,眼泪汹涌,俨然一个无辜可怜的弱女子。
萧承邺皱眉俯视着她,目光锐利:“怎么回事?”
女人哭哭啼啼道:“奴家姓苏,名蔓蔓,乃是良家女子,一月前为海盗所掳,备受欺辱,还望贵人救救奴家。”
“不然,奴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着,神色哀哀戚戚,又继续磕头。
萧承邺没说话,转头看向宗煊,目光带着不满。
他不齿这种强抢民女的行为,既然见了,总不好视而不见。
宗煊像是很识趣,立刻含笑说:“殿下恕罪,是我管束手下不力,以后定对他们严加管教。至于这女子,不需您开口,尽管带走。”
“谢谢贵人救命之恩。”
苏蔓蔓不等萧承邺开口,就一阵磕头感谢。
萧承邺见了,也就扫了眼裴照,示意他带人走。
只走下船的过程,他心里几番思量:不对劲。这女子在海盗窝里待了一个月,必然知道一些关于他们的秘密,宗煊竟然这么轻易放人?
是太自信,还是太鲁莽,亦或是太会伪装?
那三楼淫乱的画面再次闪入他的脑海。
明知他今日登船谈合作,宗煊会纵容手下那般荒诞?甚至还让一个弱女子逃到他面前求救?
必有鬼!
但什么鬼呢?
“殿下,这女子有些奇怪。”
裴照低声提示。
他的警惕心也很强。
萧承邺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说:“且瞧着。”
若这女人不安分,意图勾引他,那就是宗煊想往他这里安插眼线。
今日一切假象,也就是他的伪装。
事实如他所想,宗煊一等他下了船,就招来了心腹常明则,跟他在雅间密谈。
“已经按着你说的,派了蔓娘去太子身边。”
“若是他想对我们不利,定有消息传来。”
宗煊也不敢对太子付出太多信任。
如常明则之前所言:“太子一身正气,便是跟我们合作,也长久不了。事后为免清名有损,也很容易反戈相向。”
“先让我们跟南疆乱党打个两败俱伤,彼此消耗,他再来个一箭双雕,那我们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可三千两黄金,事成之后,再加七千两黄金,又实在诱人。
富贵险中求。
他们海盗岂能怕了?
“观太子今日之言行,确实不得不防。”
常明则年纪不大,却留着美髯。
此刻,他捋着胡须,摇头晃脑,装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唬得宗煊满眼恭敬:“常先生可有对策?”
常明则斟酌片刻,面色肃然:“舵主今年有一大灾,要我说,先拖延着,等那大灾过去。”
“那大灾何时过去?”
“我还要再算算。”
常明则沉默一会,转开话题:“舵主莫急,所谓好饭不怕晚,且等上一等。”
至于等多久,那就看他的心情了。
宗煊不知内情,满眼信赖地说:“都听常先生的。”
常明则就这么糊弄住了宗煊。
他回到自己房间,摘下美髯,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
正是伏崭。
他当年救下宗烈之后,就想替他除去宗煊,夺回海盗大当家的位置。
可宗烈心慈手软,才让他们活到了现在。
他杀不得,便想着戏耍他们,索性伪装出常明则的身份,把宗煊玩弄于股掌之中。
现在倒是帮了他一个忙。
他在夜里趁人不注意,如鱼跃入海中,潜游三十公里上了岸。
他离梁宛又近了。
*
梁宛是第二天才知道萧承邺昨日带回来一个女人。
还是萧承邺亲口说的。
“你莫多想,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海盗派来的眼线。”
他已经确定了苏蔓蔓的身份。
昨日一上岸,他便安排裴照送她回家。
结果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哭哭啼啼说:“奴家为海盗所掳,身子不洁,哪里还能回得去?单是周边人的唾沫星子,便能把奴家淹死了。”
“奴家有家回不得,还望贵人怜惜啊。”
“只要贵人留奴家在身边,为奴为婢,当牛做马,都使得。”
她哭得哀婉欲绝,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