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也被宗烈缠住了。
宗烈这边似乎只有他一人。
伏曜一个活死人,根本不足为惧。
便是她逃跑失败,再次被萧承邺抓回去,她也有理由,只管说是自救。
对,是这个理儿!
梁宛思量着,猛然站起身,忍着脚痛,往外跑。
经过伏曜身边时,被他抬手抓住了裙摆。
“母亲……咳咳……母亲又要抛下我吗?”
伏曜瘫趴在地上,嘴角流着血,眼里流着泪。
他穿着一袭红衣,长发凌乱,泪眼盈盈,惨淡又破碎的美。
梁宛有短暂的心软,但最终还是硬下了心肠:“伏曜,是你,一次次逼着我抛下你。伏曜,你真不该挑起战争的。”
伏曜不以为然地嗤笑:“成王败寇,咳咳,若我是胜利者,母亲便不会这么说了。”
“我依旧会这么说。”
梁宛想着裴家别苑的大火,以及地上众多无辜的死伤者,冷声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所谓的荣耀,都是用无数人命堆出来的。我不陪你们玩这种天龙人的杀戮游戏。”
无论是他,还是萧承邺,都跟她不是一路人。
她没有大志向,只想小富即安,好好过日子。
说着,她抬脚踹开他的手,跑了出去。
“夫人!夫人!”
飞星大声喊着她,想要留下她。
但她没敢回头。
她不敢去看飞星的眼——她一心保护她,她却在关键时刻背弃她。不敢想她回到萧承邺身边,如何交代。
她真是个祸水。
谁沾着她,谁倒霉。
等下——
梁宛跑出房间,发现这是一座佛塔,顺着楼梯一层层跑下去,还是一处寺庙。
怪不得那房间里能闻到佛香。
夜色浅淡。
一点点被晨曦驱散。
梁宛站在寺庙中,听得远处悠悠传来几下钟声。
晨钟暮鼓,按着古代敲晨钟的时间,现在应该是四五点的样子。
这鼓声是唤醒僧众的。
她已经看到陆续有僧众走出来。
一小沙弥手持扫帚,不便双手合十,只单手作了个问讯礼,低头恭声道:“女施主安。”
梁宛忙双手合十,回了一礼:“阿弥陀佛。”
愿佛祖保佑她成功逃脱吧!
她向小沙弥问了寺庙出口的位置,才推开门,却见山下火把点点,串成一条火龙。
是萧承邺带人追来了吗?
她心里一咯噔,觉得老天又在玩弄她。
*
萧承邺正在码头督战,忽然听得裴家别苑起火,当即猜到是南疆乱党的手笔。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他不屑一笑,觉得南疆乱党这点实力,也敢兵分两路,也是愚蠢至极了。
可想归这么想,还是担心梁宛有个闪失。
她本就不安分,哪怕近来百依百顺,跟他柔情蜜意,也没降低他的防备心。
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事若反常必有妖。
此刻天赐良机,她那点妖心又蠢蠢欲动了吧?
越想越不安,他准备回去看一眼。
“徐烁,孤要伏崭的命。”
萧承邺离开前,目光幽深,对徐烁说:“若你杀不了他,不必来见孤。”
徐烁还在跟伏崭浴血厮杀。
两人身上都是伤,却越杀越勇。
海边死尸漂浮,染红了一片海。
这是一场无比惨烈的战争。
“听到没?”伏崭趁机讥笑,“你在他眼里,就是一条狗。完不成他的命令,比我死得还快。”
“废话少说,束手就擒,我可以保你一命。”
徐烁挥剑越来越快。
在武力值相近的情况下,那就比持久力了。
很可惜,他的持久力比不得死士出身的伏崭。
他必须速战速决。
伏崭横剑迎上,跟徐烁的长剑碰撞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苟且偷生是吗?”伏崭嗤笑着,“那还真是生不如死。”
“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徐烁逼近他,眼里有痛惜,更有失望,“你都没好好活一场,真的甘心就这么死了吗?”
不甘心。
伏崭想着梁宛,如濒死之人,生出贪婪的求生欲。
但这没有让他畏战,而是让他更加勇猛无惧。
主子已经带走了梁宛。
只要他活着回去,就能见着她了。
他必须活着!
想着梁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