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
杨硕坐下来，接过训练师递来的毛巾。
他第一节的数据：0分，1次犯规，被对手在头上砍下8分。
奥尼尔在他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没事。”杨硕摇了摇头。
他知道问题在哪。
对抗不够。
在低位，他被古格里奥塔碾了。
好几次对抗，他的脚后跟都会离地，重心都会浮起来。
身体问题，不全是技术问题。
第二节再上场的时候，杨硕卡住内侧防守区，古格里奥塔命中率开始下滑。
下半场，古格里奥塔继续在低位发威，杨硕很难完全压制。
但他不再盲目下手了。
每次古格里奥塔接球，杨硕把重心压在前脚掌，脚跟始终没离开地板。
古格里奥塔靠了两下没顶动，换方向往底线转身，杨硕的脚先到了那个位置。
古格里奥塔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杨硕没跳。
他盯着古格里奥塔的重心。
重心明显下沉，杨硕的重心也跟着下降。
古格里奥塔换手勾射，杨硕的右手伸出去，指尖擦到球的侧面。
球偏了。
奥尼尔抓下篮板，甩给范埃克塞尔。
快攻。
杨硕跟着冲刺。
他贴着古格里奥塔往另一侧底角跑，古格里奥塔的防守被他带开了半步。
范埃克塞尔在弧顶停球，找不到传球路线。
杨硕从底角往上提了两步，用背靠住古格里奥塔，右手张开要球。
一记击地传球。
杨硕接球，左脚点了一下，上半身往右倾。
古格里奥塔的重心跟着往右。
杨硕没有投篮，他把球从古格里奥塔腋下塞给了空切的琼斯。
琼斯接球上篮，球进。
古格里奥塔回头看了杨硕一眼。
杨硕已经在往回跑了。
这次的进攻选择很正确。
古格里奥塔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看一个开始动脑子的对手，和看一个随便打的菜鸟，是两回事。
第三节中段，杨硕在一次卡位中左腿发软，被古格里奥塔抓住机会转身挑篮命中。
落地时杨硕弯腰撑着膝盖，汗珠滴在地板上。
哈里斯叫了暂停，把杨硕换下场。
第四节后半段，奥尼尔在内线连续强打，湖人追到只差7分。
但森林狼每次都能回应，古格里奥塔坐在板凳上休息了两分钟又上来，一记中距离跳投把分差重新拉回两位数。
杨硕坐在板凳末端，毛巾盖在头上，看着奥尼尔在禁区里和两个人卡位。
最后两分钟哈里斯换上了替补阵容，科比从板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跑进场内。
杨硕在弧顶持球，看到科比从底线绕出来，脚步比防守人快了半步。
杨硕把球传过去，科比接球，起跳，出手。
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落进。
这是科比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两分。
回防时科比看了杨硕一眼，没说话，只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杨硕也没说话，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
比赛结束，湖人86比94输给森林狼。
古格里奥塔全场26分9篮板，一个人凿穿了湖人的锋线防守。
杨硕的数据：2分，3助攻，4失误，1个篮板，4次犯规。
更衣室里，杨硕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发呆。
周围很安静，只有琼斯和范埃克塞尔在低声说话。
哈里斯没有做赛后总结，和奥尼尔去了赛后采访。
湖人这场输的原因有很多，不止是因为杨硕这个菜鸟。
杨硕回到公寓，把录像带塞进播放机，倒到被上下步晃飞的那一球，反复看了三遍。
画面定格在古格里奥塔瞟他脚的那个瞬间。
杨硕靠在椅背上。
他看出来了。
古格里奥塔的每一个动作都有迹可循。
但在场上的时候，他一个都没看到。
他忙着对抗，忙着发力，忙着不让对方挤进去。
杨硕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大学时教练说过一句话：“防守不是用身体防，是用脑子防。”
他当时以为自己懂了。
现在他才知道，他根本没懂。
古格里奥塔这类老派前锋，打的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