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三找了几盏马灯挂在船舷上，亮堂堂的。
鱼已经全部从渔仓里捞了出来，分成几堆摊在码头的水泥地上，五六个人蹲在旁边分拣。
陈大海下了车，走到鱼堆跟前蹲下来，目光扫了一圈，伸手从里面挑了六条最大的鲈鱼出来，每条都有两斤往上，单独放进一个桶里。
“这几条留着，晚上自己吃。”
周老三的老婆拿着杆秤，蹲在地上一筐一筐地过秤，嘴里报着数，旁边有人拿笔记着。
鲈鱼过了四遍秤，最后的数报出来了。
“四百三十斤整！”
周老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嘴巴无声地动了几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开始数。
“九块一斤，四百三十斤，三千八百块。”
陈大海摇了摇头，“四百三十乘以九，三千八百七。”
周老三愣了一下，重新算了算，脸红了，“对对对，三千八百七，我算岔了。”
陈大海没跟他计较那几块钱的差，“行，三千八百就三千八百，多的算零头。”
周老三赶紧点了钱递过来，厚厚一沓。
旁边刘洋凑过来，“大海，还有六条钓的黑鲷，一共十斤出头，五块一斤，三叔你一块收了？”
周老三接过去掂了掂，“行，十斤，五十块。”
“还有这些杂鱼。”陈卫东把分拣出来的小黄鱼、沙丁鱼拢在一起，“二十来斤，一块二一斤，三叔你要不要？”
“要！都要！”周老三今天心情好得很，痛快地全收了，“二十斤，二十四块。”
三笔钱加在一起，陈大海手里攥着三千九百四十三块钱。
加上三条石斑鱼和七八斤九节虾没卖，留着自己吃。
头一趟出海，卖了快四千块。
围观的人群里炸开了锅。
“四千块钱？一天？”
“第一次出海就碰到鲈鱼群？这什么运气？”
“人家那船买得值啊，三万五的本钱，照这速度不出十趟就回来了！”
陈大海把钱对折揣进贴身口袋里，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心里那股热劲儿一直没消下去。
四千块一天。
前世他跟着陈老大的船干了十几年，最好的一个月也就分到七八百。
现在一天顶人家半个月。
更何况今天只是开始，以后每天出海，再加上系统指引，再加上海钓技术，这条船就是他的印钞机。
赵秀英和陈德贵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一天将近四千块。
一个月出二十趟海，那就是……八万？
相比之下，大山那个渔具店，运气好的时候一天也就赚个十几二十块，一个月满打满算五六百。
那还是运气好。
赵秀英想起昨晚被迫签的断亲书，后悔的心都在滴血。
造孽啊，早知道大海这么能赚钱，怎么也不能轻易断了关系。
可现在说啥也晚了，这闷葫芦已经不一样了，翅膀硬了，根本就不认自己这个娘了。
陈大海把钱揣好，余光扫到了老两口，想了想，从桶里捞出两斤九节虾，用塑料袋装了，走过去递到陈德贵手里。
“拿着，过节了。”
赵秀英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晒网的张婶子就接话了。
“大海这孩子，多孝顺！出海赚了钱第一个想着爹妈。不像有些人，天天守着个小店，一分钱没见往家交过。”
陈长贵在后面也跟了一句。
“就是，你家大山那店开了也有阵子了吧？我可没见他给你们老两口买过啥。”
赵秀英脸挂不住了，嘴硬道：“大山那是还没赚到钱！等他赚了，他比谁都孝顺！”
张婶子撇了撇嘴，“秀英啊，大海给你们东西，你好歹说两句好话。人家出海一天赚将近四千，分你两斤虾你还不高兴？”
“就惦记着大山大山的，大山现在在派出所里待着呢，你指望他孝顺你？”
周老三的老婆也在旁边收拾秤杆，头也不抬地甩了一句。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海对你们好你们不领情，整天偏着那个不争气的，早晚把大海的心寒透了，到时候一分虾你都别想吃着。”
赵秀英想骂又不敢，这么多人看着，要是当场翻脸，以后整个码头的人都得戳她脊梁骨。
陈大海压根没往那边多看一眼，转过身，冲陈卫东招了招手。
“卫东，你带着远山叔，田富叔他们先去刘家村，今晚过节一块吃，我跟洋哥去趟县城，把石斑鱼送鲜味楼，完了还有点事办。”
陈卫东应了一声，利索地招呼人往村外走。
陈大海拎着装石斑鱼的桶走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