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白的脸色立刻不一样了。
做海鲜生意的，谁不知道渔业局的分量？
人家隔三差五来抽查你的海鲜合不合格，有没有违规品种，进货渠道正不正规。
得罪了他们，一纸整改通知就能让你关门歇业。
“那没问题。”李幼白当即拍板，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
“渔业局的领导，那必须安排好。包间给你留最大的那间，老鳖我现在就让后厨炖上。”
陈大海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搁在吧台上，“食材处理费，你收着。”
李幼白赶紧推回来，“这是什么话，你每天给我送那么多货，一只老鳖算什么……”
“一码归一码。”陈大海把钱又推了回去，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帮我是情分，但规矩不能破。”
李幼白看了他两秒，收下了。
陈大海转头看向身后的吴丽。
“嫂子，菜单你来定，酒水也你安排。一桌五个人加你，六位。档次高一点，别太寒酸。”
吴丽早就跃跃欲试了，两只手往腰上一叉，声音脆亮。
“放心吧！酒水我来挑，菜我来点，保证体面大方。你赶紧去请人吧，这边交给我。”
陈大海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鲜味楼。
先去渔业局。
进了大楼上了二楼，江英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看见陈大海推门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大海？有事？”
“江姐，今晚我在鲜味楼请客，想请您过去坐坐，就当庆祝买船。”
江英笑了，爽快得很，“行，几点？”
“六点半。”
“没问题。”
从渔业局出来，骑车到造船厂。
李航正在车间里转悠，看见陈大海来了，脱了手套迎上去，“李主任，今晚有空不？鲜味楼坐坐，请您吃个饭。”
李航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了，“你请客我还能不去？几点到？”
“六点半，鲜味楼。”
“得嘞，我准时到。”
最后一站，公安局。
传达室的小伙子已经认识陈大海了，直接放行。
上了三楼，敲门进去。
叶进军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件，看见陈大海，放下东西靠回椅背上。
“陈大海，正好你来了。”
陈大海还没开口请客，叶进军先说话了，表情不像平时那么随和，带着几分严肃。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陈大海心里咯噔了一下，“叶局长您说。”
叶进军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盯着他。
“今天早上你爹妈来了。”
“带着两条烟一箱罐头，说是你让他们来的，让我帮你弟弟说情。”
“我一问就露馅了，你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他们打着你的旗号，来我这送礼求情。”
陈大海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好不容易才跟叶进军建立起来的信任。
从救助海军战士，到打捞国宝文物，再到潜水比试，一步一步积攒的信誉。
这两个人倒好，一大早就跑来拿着他的名头送礼行贿。
要是叶进军不提这事，要是外头传出去陈大海让父母去公安局送礼的话，他的名声直接就臭了。
不把他坑死不罢休。
陈大海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他眼眶发烫。
“叶局长，这事是我没处理好。”
“我向您保证，以后我家里人绝不会再来打扰您。谁来都不代表我。”
叶进军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的严肃松了下来，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提前跟你说清楚，是怕你不知道，回头被人背后捅了刀子还蒙在鼓里。”
陈大海的拳头松开了，掌心全是汗，缓了口气，把请客的事说了。
“今晚在鲜味楼摆了一桌，庆祝买船，江英和造船厂的李主任都去，想请您一块坐坐。”
叶进军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吃饭没问题，走吧，正好下班了。”
他搂着陈大海的肩膀往外走，脚步轻快。
陈大海跟着他出了公安局大门，心里的怒火还没完全压下去，回去得跟赵秀英把账算清楚了，这次不能再含糊。
……
鲜味楼门口。
陈大海和叶进军刚下车，对面就传来一声招呼。
“叶局长！”
江英从马路对面走过来，身后跟着李航，两人说说笑笑，显然是在路上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