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一松，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本想靠在桌边歇几分钟，但头一歪就趴在酒店办公桌上睡着了。
没一会儿，赵爸赵妈等人在助理的陪同下推门进来。
老两口脸上还带着发布会现场的骄傲劲儿，一路上逢人就难掩笑意，本来想进来好好夸夸儿子，一抬眼就看见赵远埋在臂弯里，眉头还微微蹙着，连西装外套都没脱，呼吸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赵妈脚步一下就放轻了，赶紧从床上拿起薄毯，踮着脚走过去，轻轻搭在他背上，动作慢得连衣角都不敢蹭到他。
看着儿子眼下淡淡的青黑，刚才满溢的喜悦瞬间就被心疼冲淡了大半。她知道这段时间他天天泡在研发基地，三更半夜都还在工作，嘴上没跟他们说过累，可做母亲的哪能看不出来，瞬间只剩心疼了。
“咱们先出去吧。”赵妈压低声音，冲赵爸摆了摆手，“让小远睡会儿，这孩子，太累了。”
赵爸点点头，又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轻手轻脚地跟着退了出去，带门的时候连锁扣的咔嗒声都压得极轻。
门口还站着龙书漫。她是赵远亲自发了邀请函请来的，跟着赵妈他们一同过来。赵妈早知道这漂亮姑娘是儿子在意的人，对她格外亲热。
刚才在会场里，她看着聚光灯下的赵远侃侃而谈，说起技术与未来时眼里有光，台下坐满了商界大佬、政界领导，他从容得像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那样熠熠生辉的样子，让在场所有年轻姑娘无不心动。
可此刻瞥见他疲惫熟睡的侧脸，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泛起细密的心疼。原来再耀眼、再厉害的人，也会累成这样。
等赵远醒过来，窗外已经是万家灯火，晚上的答谢招待会马上就要开始。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平整的正装，赶去宴会厅时，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他一进场，原本三三两两聚着的人群立刻动了起来。国内一众手机厂商老总最先迎上来，一个个语气热络，一口一个“赵总”，之前藏在眼底的轻视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实打实的敬佩。
马匀、马华藤、雷君几人也站在不远处，笑着冲他点头，赵远快步走过去，几人轻碰酒杯，随口聊了几句后续生态合作的意向，气氛轻松又默契。
后面赵远略致歉意，说稍后再过来详谈，几人都笑着点头 —— 他们也清楚，此刻赵远必然要先去对接运营商等海外合作方，都表示等他空闲再叙。
鹏城市副市长马辰光和林城市长也走了过来。赵远立刻伸手相握，笑着道：“多谢两位市长赏光，百忙之中还来参加我们的发布会，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 马辰光笑得爽朗，“赵总年轻有为啊，长远这一步走得漂亮。往后鹏城不止有互联网巨头，还要再多一个手机行业的领军企业。你们长远，以后说不定会成为我们鹏城，甚至整个国内的骄傲。”
他心里确实感慨，当初大家力主引进长远，给最优惠政策、批产业用地，这步棋鹏城的官员真是走对了。倘若长远手机真正起量，对地方产业、经济的拉动不可估量，自然是实打实的政绩。
旁边的林城市长也笑着点头，只是笑意里藏着几分惋惜。
林城是长远起家的地方，他当然盼着企业越来越好，可也清楚，林城的体量和资源，终究留不住这样一头即将腾飞的巨兽。
能让一部分运营业务的总部稳稳留在当地，借着长远的东风带动本地产业，就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当天接到邀请，他二话不说就亲自带队过来，为的就是维持家乡跟长远的情分。
赵远没察觉两人心里的念头，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两位市长也没多留——他们知道今晚赵远和林景行才是绝对的主角，人家要交谈的人多了，自己占着人说话，反而耽误人家谈正事。
穿过人群，赵远走到了宴会厅角落的外宾区。霉国AT&T的亚太区总裁理查德·戴维斯正端着酒杯站在那里。作为霉国第一大GSM运营商，他手握全美最高端的用户群体，也是后世初代iPhOne的独家合作方。
“戴维斯先生，欢迎来到香港。”赵远举杯示意。
戴维斯礼貌地碰了碰杯，语气专业又带着审慎：“赵总，恭喜你们的发布会，产品很让人惊讶。”
赵远笑了笑，语气坦诚：“戴维斯先生，长远手机要卖到北美，还得靠跟贵司深度合作，希望到时候能多多支持。”
2006年的霉国市场和国内逻辑完全不同。一来全美手机销售高度依赖合约机模式，消费者签1到2年话费套餐就能低价甚至零元拿机，用户只认运营商门店和套餐绑定的机型，没有运营商背书的裸机几乎没有市场；
二来频段入网、射频合规、售后结算、线下渠道全链条都攥在运营商手里，外来品牌自建门店、线上直售根本没有消费基础，连独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