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前放心不下,特意从贺今朝主管的秘书室调了位心细的女秘书小周,专门对接家里的大小琐事,全程陪着父母和大哥赵炜跑手续、安排住院。
他身边的秘书本就各有分工,贺今朝如今已是总裁秘书室主任,统管全盘事务,多数时间都跟着他跑,具体家事便交由下面的人分头跟进。
赵母一行人到了医院一问价,普通病房是六到八人间,一天五十块上下;双人或三人间一天六十到八十,价格不算离谱,可床位常年紧张。
普通病房早就住满了,三人间运气好,刚好剩最后一间。
小周还想再问:“那VIP特许单人间呢?”
前台工作人员头也没抬:“有是有,一天八百到一千。”
这话一出,赵爸赵妈几人当场就愣住了。赵妈脱口而出:“这么贵啊?”
前台工作人员淡淡点了点头,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
这样的场面他早见惯了——不少人想着住好点,一问VIP价格就被吓退,再看赵妈他们黝黑的面色、朴素的穿着,一看就是从乡下过来的,就更不觉得意外了。
小周刚要开口订下,旁边的刘婉连忙拉住她,脸上满是心疼:“八百一千一天,哪是普通人住的,太浪费了。”
任凭小周怎么劝,说这是赵总特意交代的,刘婉都执意要选三人间,说一天七十多块都很多了,能省则省。
赵炜知道媳妇素来节俭,也心疼弟弟赚钱不容易,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定了三人间。
办完手续搬进去才发现,这间三人间环境还算整洁,里面已经住了两户家属,这会儿人都不在。能住得起三人间的,在2006年的鹏城都算家境不差的人家。
小周手脚麻利地办好住院手续,把带来的日常用品都归置妥当,才笑着对赵爸赵妈说:“伯父伯母,你们先在这儿陪着嫂子,我去把剩下的医保备案手续跑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辛苦你了小周姑娘。”赵妈连忙道谢。
小周笑了笑,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剩下赵爸赵妈、大哥赵炜、妹妹赵雪几个人,空间本就不大,再堆上行李杂物,更显得有些局促。
几人都是刚从老家过来,对着城里的医院多少有些拘谨,说话都下意识压着声音。
等旁边两户的家属回来,凑在一处聊天,赵爸听了两句便听出了门道:“一家是做软件外包生意的小老板,另一家的女婿是派出所副所长,两家人说话时,都带着股显而易见的优越感。”
赵炜坐在病床边,看着刘婉攥着床单的手有些发白,知道她紧张,便伸手握住,轻声安抚:“媳妇,别紧张,都安排好了,没事的。”
顿了顿,他转头跟赵妈商量:“妈,要不喊我岳母来鹏城一趟吧?她在这儿陪着,刘婉也安心点。”
“我也正想说这事。”赵妈点点头,“前两日你媳妇就念叨着想让她妈来,生娃这么大的事,娘家人在跟前总归是好的。也该让人家来。”
“行,那我等会儿问问小周姑娘,麻烦她帮忙买两张票,我回去接一趟。”
正说着,小周办完事情回来了。赵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提了这事,小周立刻笑着应下:“大哥你放心,这事我来安排。
你把镇上的地址给我,我直接让人去接伯父伯母过来,你就不用跑了,现在嫂子生产最要紧,你得在这儿守着。”
赵炜连声道谢,心里松了口气。
接下来两天,小周没再常往病房跑——赵妈总说病房地方小,人多了转不开身,让她该忙工作忙工作,不用守在这儿。
赵爸赵妈就轮流守夜,寸步不离地陪着刘婉待产。
这天上午刘婉要做例行产检,检查单得去一楼大厅排队领取。赵炜排了快二十分钟,队伍半天没挪动几步,正累得想换个脚站,忽然有个穿制服的男人径直插到了他前面。
赵炜皱了皱眉,客气地开口:“兄弟,麻烦后面排下队吧,大家都等挺久了。”
那人头也没回,语气敷衍:“我有点急事,插个队。”
“谁没急事啊,我都排半天了。”赵炜语气也沉了点。
那人侧过头,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倨傲:“我执行公务,忙得很,见谅吧。”
这话一出,后面排队的人顿时都不吭声了。
赵炜看了他两眼,终究不想惹事,没再争执。
那人办完手续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瞥了赵炜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嘲讽的味道。
等赵炜拿着单子回病房,才发现刚才插队的男人,竟是同病房那户当官人家的儿子——之前一直没露面,原来是上班去了,正是他们口中那位派出所副所长李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