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车往路边一停,半个村子都轰动了。大人小孩全跑出来看,把车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这穷山沟里,拖拉机都是稀罕物,一下子来了三辆锃亮的越野车,比过年还热闹。
“老赵家什么情况?怎么还有这么豪的车送亲?”
“你不知道?听说老赵家有个后生在外面发了大财,这车就是他的。”
“我的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众人啧啧称奇,有胆大的凑近了想摸一把,被旁边维持秩序的人拦住了。
新郎朱文斌家里,朱奇俊已经到了。说起来,朱奇俊和朱文斌虽然同姓,但亲戚关系隔得远,按以前的情况,朱奇俊根本不会来——他爸妈来一趟都算给足面子了。
但今天他专门来了,因为他知道,朱文斌娶的这房媳妇是谁家的姑娘。
他刚到村口,朱家负责迎宾的人、本家长辈还有主事的管事就慌慌张张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连连招呼:“哎呀奇俊怎么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朱奇俊淡淡点头,有人赶紧递上烟,旁边立马有人凑过来点火,前呼后拥地把他往正屋让。屋里本来坐了不少宾客,见他进来,主事的立马开口:“哎哎,大伙挪一挪,去偏屋坐,这边腾个地方。”
一屋子人立马起身往边上挪,很快空出了正中间最宽敞的位置。“奇俊你坐这,坐这歇会,新郎官很快就回来了。”
村长、朱文斌的老爸还有几个本家长辈都陪着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找话聊,生怕怠慢了这位附近几个村有名的首富。
外面的人隔着门缝往里瞅,交头接耳地议论这个十里八乡有名的首富。其实说起来,赵远的名声也就是在他们村和附近组里传得响,而且大多数人只听说过名字,没见过真人。
就算赵远他们自己村,也有不少没见过他的。论知名度,赵远在附近几个村的名头还真没朱奇俊这么响——朱奇俊干工程包工头起家,在镇上县里跑了好些年,认识他的人多。
而且有些人对赵远的事还是半信半疑,因为一年几十个亿太夸张了,农村人好多都以为是吹牛。
朱奇俊坐在屋里,对村长和其他人态度平平淡淡,却对朱文斌的老爸笑了笑,特意冲他说:“朱叔,你们有事去忙,不用管我,我在这坐着就行。”
朱文斌的老爸看到朱奇俊这态度,又是惊奇又是觉得有面子,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一到外头,他老婆、大儿子还有几个亲戚就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他爹,朱奇俊怎么来了?前阵子他亲堂侄结婚他都没露面,就他家里人来了一趟。听说这次是专门回来参加咱家婚礼的,咱家有这么大面子?”
朱文斌的老爸也是一脸茫然,挠了挠头,答不上来。
屋里,朱奇俊的几个相熟的哥们儿也到了,往他旁边一坐,聊开了。嗓门不小,外面的人竖着耳朵听他们聊什么——生意、工程、今年又挣了多少万,桩桩件件听的人心潮澎湃,比听说书还过瘾。
路边,赵远把车停稳,便领着送亲的长辈往院里走。赵野却磨磨蹭蹭落在后面,拽着赵航几个半大孩子站在车边,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
赵远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啥?不去吃席?”
“哥,我在这帮你看会儿车,等会儿再来。”赵野一脸正经。
赵远摇摇头,随他去了。其实朱文斌早就安排了人帮忙看车——他弟和几个本家兄弟就在车旁边守着,比赵野还紧张。这车要是被哪个毛手毛脚的碰了蹭了,他家可赔不起。
赵野倒是很自然地接管了这个任务。他往车门上一靠,对赵航几个小的交代:“好好看着啊,等会儿有人来看车,让他们小心点,别上手摸。
我哥说了,以后这车迟早传我,到时候我带你们挨个坐,去镇上兜风去!”
要是赵远在这儿,必须给他来两脚——做梦做得还挺香的。
赵航几个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激动得直拍胸脯:“放心吧二哥!我们肯定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让落上去!”
几个半大小子就这么在车旁边站成一排,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活像守着什么重要阵地。
赵远跟在堂姐和几个长辈后面,很低调地进了院子。他特意没往前面凑,把风头全让给今天的主角。堂姐赵泽红一身红妆,被簇拥着往堂屋里走,赵远就混在亲戚堆里,跟大伯、三伯他们站在一块,不显山不露水,跟个普通人一样。
仪式开始,两边的亲戚分坐在堂屋两侧。赵远掏出烟,先给朱文斌那边的亲戚散了一圈。那些亲戚不认识他,只当是新娘家一个普通后生,大大方方接了,还有人接了烟也不抬眼,自顾自地跟旁边人聊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