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办案人员讯问时旁敲侧击提到他打压实习生的细节,透露江成龙是赵远室友的身份,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江成龙根本不是什么没背景的普通学生。
这个念头砸下来,他瞬间面如死灰。
恨自己大意,当初只当对方是无权无势的实习生,拿捏起来毫无顾忌;
也恨手下的人蠢,收了一点好处喝了一点猫尿就口无遮拦,而且善后还没有做好。
可再恨也晚了,证据链钉得死死的,职务侵占、伪造公司文件、泄露商业机密,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说到底,不是别人算计他,是他自己把手伸得太长,踩了不该踩的红线,才给了人可乘之机。
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晃过这一年的风光——借着长远的平台爬到了从未想过的高度,手握一省业务,呼风唤雨,只可惜爬得有多快,摔得就有多惨。
消息传开,整个公司都炸了。谁也没想到,一个看着毫不起眼的实习生,居然是老板的室友,反手就把一个地方负责人送了进去。
张磊等一众从犯也相继落网,审讯时个个悔不当初:“念叨着要是安分守己,熬个几年也能攒下这笔钱,如今前程没了,自由也没了,再后悔也晚了。”
各部门、各分部的经理更是人人自危,转头就私下里悄悄摸底,把手底下的黔大实习生、新入职员工挨个过了一遍,四处打听他们中有没有跟赵远沾亲带故或是相熟的,生怕自己步吴胜华的后尘,无意中得罪了“隐形关系户”还不自知。
刘洋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他是赵远室友的事全公司几乎人尽皆知,本人也一直靠能力吃饭,做事踏实稳重,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可周凯就不一样了,他性子低调,平时从不主动提自己和赵远的关系,部门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自打通报下来,他明显感觉部门经理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往日里顶多交代工作,现在三天两头过来问他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困难,连加班都特意叮嘱他注意身体,那副格外“关照”的样子,看得周凯浑身不自在。”
他心里哭笑不得,也知道是吴胜华这事儿闹的,全公司都在防着“藏在身边的老板熟人”,可他也懒得解释,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重视”。
处理完林城的烂摊子,赵远刚到公司,车霖和徐磊就找上门,核心议题就是反舞弊调查部部长的空缺人选。
部里刚经历一轮整肃,涉事的老员工清退了大半,剩下的人心浮动,急需一个镇得住场、又绝对信得过的人来掌舵。
赵远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人选,没直接说,反倒先点透了这个岗位的本质:
“其实反舞弊这个位置,不需要能力多强的业务型人才。它不像游戏部、软件部要开疆拓土、做产品战略,也不需要你懂多少技术、会多少运营套路。”
“这个部门的核心是守底线、查问题、执行制度,最要紧的从来不是开拓能力,而是忠心、公正和原则性。”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继续说道:“心术不正的人,能力越强,反倒越会钻制度的空子,跟下面的人同流合污,破坏力反而更大。”
“反过来,只要人正派、对公司忠心、嘴严、扛得住人情压力,哪怕业务能力普通,按着流程查账、核数据、走制度,也能把这个部门管好。反舞弊要的从来不是开拓者,是守门人。”
话说到这份上,他才抛出人选:“我倒觉得曹谦挺合适。”
车霖和徐磊对视一眼,先是略感意外,随即纷纷点头。
“曹总当然合适。”徐磊先开口,“他是公司元老,创业初期就跟着您,资历摆在这,全公司没人不服。而且曹总为人一向正派,没什么花花肠子,让他管反舞弊,没人敢怀疑他的立场。”
车霖也附和:“确实,忠心这块没人比曹总更合适。就是……他现在还挂着游戏事业部的总负责人,这时候调走他合适吗?而且……”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谁都明白,反舞弊调查部比起日进斗金的游戏事业部,分量差得远,说是明升暗降都不为过。他是担心曹谦会心里不舒服,对公司有想法。
“我去跟他谈谈吧。”赵远打定了主意,“曹总的能力跟不上现在游戏业务的扩张速度,继续挂着总负责人,他自己干得别扭,也耽误部门发展。调去反舞弊,正好是人尽其用。他资历够、人品正,刚好能把刚乱过的反舞弊部稳住。”
赵远本打算第二天找曹谦谈,没想到下班前,曹谦主动找到了他办公室,神色带着几分拘谨:“赵总,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赵远心里一动,刚好自己也要跟他说调岗的事,便问道:“行啊,地方定了?”
“在我家。”曹谦笑了笑,语气诚恳,“我爱人做了一桌家常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