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杂事全部理顺，赵远终于彻底腾出空闲，准备亲自动身前往鹏城。
此行目的非常明确，是三件重中之重的大事。
第一，实地核查红星深远科技的真实运转状态，摸清四百人研发团队的真实底细。
第二，查看长远集团落户鹏城的全新总部办公场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当面敲定顶级技术大牛林景行的入职事宜，让他正式入驻红星深远，全权掌舵自研操作系统的核心研发，稳住整个技术团队。
想到红星深远的自研项目，赵远随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乔振海的号码。
鹏城办公室里，乔振海瞥见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来电备注，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瞬间收敛了所有松懈的姿态。
这是他入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直接和幕后老板赵远通话。他连忙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谨慎：“赵总，您好。”
“嗯，乔总，我是赵远。”
赵远应了一声，半句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四百多人的研发团队，现在整体运转怎么样？核心人手是不是都投入操作系统项目了？”
乔振海不敢有半点含糊，如实汇报：“是的赵总，所有核心技术人员已经全部聚焦在系统研发上了。大家正在抓紧熟悉您之前敲定的技术选型和Linux架构，一部分人手已经正式进入前期研发阶段。”
赵远听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项目文档的封皮上。
从组建这个公司开始，他就一直要求刘思诚让团队基于Linux体系做研发，采用分层解耦、逐步替换的思路搭建整套系统。
“业内那些做国产系统的同行，现在基本都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所有人一上来就想着从零编写底层内核，硬生生从地基开始造整套系统。
结果呢？十年时间耗下去，底层地基反复打磨，上层应用、整机交互连个雏形都看不到，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赵远的布局，和这些固步自封的同行完全不一样。
他的思路对标的是后世成熟的鸿蒙架构逻辑——先借用Linux成熟的底层内核当基础，快速搭起整套系统框架，把上层功能全部落地，让系统先具备可用形态。
等团队技术、资金、人才储备都足够雄厚了，再从上至下，逐层替换底层核心模块。
到那个时候，外界只会看到完整可用的系统，没人会去深究最初的底层架构到底源自哪里。
思绪从技术路线回来后，赵远话锋一转，问道：“公司现在整体状态怎么样？团队运转还顺畅吗？”
就是这一句问话，直接戳中了乔振海憋了许久的心事。
他这段时间一直苦苦撑着局面，问题越积越多，早已快压不住了。此刻被老板主动问及，再也忍不住，直接据实坦白。
“赵总，实话跟您说吧，公司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赵远微微挑眉，语气倒没太大波动：“怎么回事，具体说说。”
乔振海深吸一口气，把积压已久的团队问题全盘托出。
“外人看咱们红星深远四百多人的研发团队，只觉得财大气粗、阵容豪华，底蕴十足。但只有我清楚，这支队伍看着庞大，实则内部隐患重重，乱象丛生。”
“咱们的团队是全网高薪挖人拼凑起来的，人员来源五花八门。有人深耕嵌入式系统，有人做电脑端内核研发，有人接触的是老式移动端架构，每个人熟悉的技术体系、代码习惯、研发思路完全不统一。”
“其中一小部分原本就是做Linux开发的人，上手极快，适配度很高。
“但绝大多数人常年接触的是其他内核架构，入职后被要求彻底推翻自己多年的技术习惯，强行适配咱们全新的分层研发模式，相当于从头学一套新体系，所有代码全部重写。”
这就造成了最致命的研发乱象。
“所有人各干各的，思路不统一、风格不统一、层级逻辑不统一。表面上人人都在岗忙碌，实则做出来的模块互不兼容，根本没法整合对接，整体研发进度拖沓得很慢。”
比技术混乱更严重的，是团队的心态问题。
“能被长远高薪挖来的，全是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技术老手，个个心高气傲，都想着进来牵头攻坚国产系统，做出一番成绩。”
“可入职之后，所有人每天只能做基础适配、熟悉开源架构、打磨底层铺垫工作，说白了就是重复做以前的基础工作，完全没有攻坚核心技术的机会。”
“大材小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让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怨气，普遍觉得才华被埋没，纯粹在浪费时间。”
“最关键的是，导致这些问题的原因就是公司一直没有核心技术掌舵人。”乔振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