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杯子冒着热气，茶叶是超市买的散装绿茶，十几块钱一大包的那种。他靠在吱吱嘎嘎的转椅上，扫了一眼通告函的标题，嗤笑一声，随手丢到桌上。
“长远？”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没听说过。”
技术负责人老周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吴总，我早上查了一下——”
“查什么查。”吴总摆摆手打断他，杯子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几滴，“这种通告函我一年收几十封，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个个都说自己是正规软件，个个都要加白名单。我加得过来吗？我们是杀毒软件，检测到风险就报，这是原则。不理。”
老周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早上看到长远输入法的装机量数字，反复确认了三遍。
那个数字，怕是比安克信杀毒软件的总用户量还要多出好几个零。但这话他不敢说。说了，以吴总的脾气，只会觉得他在危言耸听，搞不好还得挨一顿骂。
老周默默退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听见吴总在里面嘟囔了一句：“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发通告。”
同一件事，不同的公司，差不多的反应。
安卫士的老板姓刘，四十出头，干安全这一行干了十几年，脾气比安克信的吴总还硬。他看完通告函，直接跟底下人说：“不理它。
我们就按我们的规矩报，它要有意见，让它来找我。”
在这些小公司眼里，“长远科技”四个字没有任何分量。他们甚至懒得去查一下这家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只知道自己是做安全的，报不报毒是技术判断，轮不到一个做输入法的来指手画脚。
但长远输入法这边，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了。
客服部门的电话虽然比平时少了，但还是不少，用户反馈一条接一条涌进来——安装输入法的时候被某几款杀毒软件拦截，弹窗提示“风险软件”，建议立即删除。
论坛里也开始有人发帖：“下了个长远输入法，安克信一直弹窗说有风险，是不是真有毒啊？”
“同问，安卫士也报了。”
“蓝盾也报了，我卸载了，不敢用。”
客服一条条解释，说是误报，请放心使用。但解释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弹窗扩散的速度。一个帖子发出去，下面跟帖的比客服回得还快：“误报？那为什么好几家都报了？你们不会是水军吧？”
输入法项目的负责人赵晋升，三十出头，平时脾气不算差，但这几天脸一直是绷着的。
他拿着统计报表去找徐磊，步子迈得又急又重。进了办公室，他把报表往桌上一放，手指戳了戳几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地方。
“徐总，这是最近几天的数据。”赵晋升的声音压着火，“安克信、安卫士、蓝盾.....这几家小公司一直不配合。通告函发了两次，电话也打了，要么说还在评估，要么根本不搭理。”
徐磊接过报表，扫了一眼，没说话。
赵晋升继续说：“他们用户量虽然不大，但架不住老弹窗。用户那边口碑已经开始受影响了，论坛贴吧还有人在说这事，下载量也掉了。长此以往不行啊。”
徐磊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晋升以为他要发火。毕竟徐磊平时做事雷厉风行，最见不得这种拖泥带水的事。
结果徐磊开口的时候，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这几家公司，什么体量？”
“都很小。”赵晋升说，“加起来可能还不到金山的五分之一，有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徐磊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说：“你再发一次通告函。措辞正式一点，把长远的业务体量和用户数据附在后面。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交道，在拒绝谁。”
赵晋升刚要说话，徐磊又补了一句，声音没变，但话里多了一点东西：“如果他们还是不配合，那就不用给面子了。我会跟网吧管理系统那边打招呼。”
赵晋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在个人电脑上，长远确实拿这些小公司没办法。用户装什么杀毒软件是自己的自由，你管不着。但在网吧管理系统覆盖的电脑上——那就不一样了。
那个系统，是全国数万家网吧的命脉。
徐磊想了想，把网吧管理系统的负责人也叫来了。网吧管理系统的负责人来了后，在办公室里听了大概情况。
“你们最后发一次通告。”徐磊说，“措辞强硬一点。告诉他们，再不把长远输入法列入白名单，就别怪我们网吧管理系统也把他们的安全软件当病毒处理。”
网吧管理系统负责人听完，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明白。如果他们还不执行，我这边写一套进程逻辑——让他们的安全软件没法弹窗检测我们的输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