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客服接到的投诉,全是同一个批次的点卡——两百万的货,全出问题了。
用户刚买的卡,涂层完好,序列码刮都没刮开,充值的时候系统直接弹‘已充值’或‘已失效’。序列号被人提前用掉了。”
黄勇听完,脸上的血色刷一下褪干净了。
“这...两百万……一个批次全出问题?”他嗓子眼发紧。
“对。”蓝皓天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们渠道运营部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黄勇张了张嘴,没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序列码这东西,理论上只有内部系统才能查到未刮开的卡密。能提前拿到卡密、大规模刷掉近两百万面额的货。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系统被外面的人攻破了,要么公司内部有人监守自盗。制卡厂那边也有可能出问题,但不管哪种,除了第一种情况,他们渠道运营部都脱不了干系。
而且第一种可能性太小了。真要是系统被攻破,出问题的绝不可能只集中在一个批次上。”
但不管是哪种,这事儿都已经不是事故了——是能捅破天的大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再耽搁,立刻组织人手紧急排查,同时把事情往上捅。消息一级级蹿,很快传到了徐磊那里。
徐磊坐在办公室里听完汇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本来觉得这种运营事故较小,没必要惊动赵远。可等他彻底摸清情况,改了主意。这是公司成立以来头一回出这么大的事,赵远得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赵远这边听徐磊把情况说完,脸上没什么波动,只说了句:“行,等一下会议叫我。”
拒绝不了,公司的事为重。大不了到时候出去接个电话。
徐磊应声挂了线。
赵远把手机揣回兜里,赵雪仰头看了他一眼:“哥,是工作的事?”
“嗯,没事。”赵远揉了下她脑袋,领着她跟李虎继续往饭馆走。
刚走没几步,李虎突然偏头朝路边瞥了一眼,脚步慢下来。
“哎,那不是我们朱奇俊吗?”
赵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街边空地上停着一辆崭新的丰田霸道,黑漆漆的车身在太阳底下锃亮反光,块头又大又虎实。落地将近五十万——在2006年的乌沙县,这玩意儿跟外星飞船差不多。
这年头小县城能开个万把块的面包车都算有排面,四五十万的私家车,整个县城都挑不出几辆来。
车边站着三四个人,簇拥着一个穿得体面的年轻男人,正是朱奇俊。
朱奇俊前几天刚从林城回来,全款提了这台新车,特意开回县城显摆。
刚在饭店吃完一顿好的,正打算带人去耍一耍,明天再开车回家。他单手插兜,嘴里叼着烟,慢悠悠地打量着自己的新座驾,满脸写着“看我的车牛不牛”。
旁边他表弟朱奇凯问:“哥,咱现在去哪儿?”
“走,带你们去按个摩,晚上酒吧潇洒。”朱奇俊弹了下烟灰,又补了一句,“你们那些铁家伙先别买了,到时候刮着我车,改天再来买。”
朱奇凯几个人本来还想买镰刀锄头那些铁质农具,一听晚上要去酒吧,又坐这么高级的车,哪还顾得上别的,连声说行。
就在这时候,朱奇俊余光一扫,瞥见了饭馆门口的赵远一行人。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他飞快把嘴里的烟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抬脚碾了好几下。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插兜的那只手也赶紧抽出来,快步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
“赵总!虎哥!真巧,你们也在县城?”
态度跟刚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客气得不像话。
跟着朱奇俊来的几个亲戚全看傻了,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满脑子问号。
“虎哥?朱奇俊喊李虎不是一直喊虎弟或者直接叫李虎吗?啥时候变虎哥了?不一直是李虎喊他哥吗?”
而且朱奇俊是什么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那是公认最有本事、最有钱的年轻大佬,平时眼高于顶,见着镇上的干部都懒得低头。
可现在呢?对着李虎客客气气喊虎哥,对着旁边那个年轻人更是谦卑到了骨子里,一口一个赵总,姿态低得离谱。
朱奇凯挠着头,小声嘟囔:“这啥情况……我哥咋了?”
其他人摇头,谁也看不明白。
李虎笑了一下:“嗯,过来吃饭。朱总怎么在这?”
朱奇俊连忙侧身,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新车,语气格外客气:“我刚提了台车,从市里开回来,想在县城玩一下,明天再回家。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你们三位。”
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