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熄火!全体下车接受检查!”
马队长眉头一皱,猛地一拉马缰绳,破口大骂道:
“小罗!你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这是给山西前线阵亡的楚中校送灵回籍的灵车队吗?吴站长亲笔批的特许通行文书在此,连北平军调处的长官都不敢拦,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拦忠烈的棺材?!”
小罗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摘下皮手套,嘴里哈出一团白气:
“马队长,军令如山。李队长临回宿舍闭门思过前,特意给兄弟们留了死命令:今夜全城四门戒严,哪怕是只苍蝇飞出去,也得掰开翅膀看看带没带微缩胶卷!更何况……这么大一口棺材呢?”
小罗一双三角眼阴毒地在棺木上打着转,嘴角挂着冷笑:
“李队长说了,深海狡诈多端,最擅长借尸还魂。兄弟们也是为了站里的弟兄好,得用铁钎子给棺材通通气,要是里头没有夹带电台,兄弟亲自给楚中校磕头赔罪!”
说着,小罗一偏头,身后两个穷凶极恶的特务立刻提着两米长、带血槽的生铁探钎,狞笑着就朝楠木棺底刺了过去!
“我看谁敢动!!”
一声凄厉泼辣的暴喝骤然炸响!
翠平猛地掀开暖轿的厚棉帘子,从车上一跃而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沉甸甸的拨火铜钎子,身形如离弦之箭,铛的一声狠狠砸在那名特务的生铁探钎上!
火星四溅!
那名特务只觉得虎口剧痛,生铁探钎脱手飞出,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翠平站在灵柩前头,双眉倒竖,两眼喷火,指着小罗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罗杂种!你家里没死过老人是不是?那是为党国在太原打日本鬼子丢了命的中校!尸骨未寒,魂儿还没走远呢,你拿铁钎子扎棺材,你是想让他化成厉鬼,半夜去索你全家的命吗?!”
翠平边骂边把脚往地上一跺,泼妇的气势震得周围十几个特务面面相觑:
“老娘今儿个是奉了吴太太的亲口托付,护送忠烈出关!吴太太亲自赏了安魂香,吴站长亲笔写了灵幡!你今天要是敢在棺材上戳一个窟窿,老娘现在就回公馆,扯着吴太太的衣角吊死在站长大门口!我倒要看看,你李涯和小罗有几个脑袋够站长砍的!”
马队长也反应过来,知道有翠平这尊大佛在前面顶着,胆气顿时壮了百倍。
“弟兄们!把枪拔出来!”马队长拔出配枪,子弹哗啦上膛,指着小罗的脑门厉声吼道,“后勤处的卫兵听着!谁敢侮辱烈士棺木,惊动站长灵幡,就地格杀勿论!”
后勤处的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齐刷刷拉动枪栓,七八条步枪直接顶在了小罗和几个特务的胸口上!
关卡前的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双方拔枪相对,一触即发!
小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翠平在站长夫人面前红得发紫,更知道这灵幡确实是站长吴敬中亲笔所书。如果今天硬撬棺材却什么都没搜出来,吴敬中绝对会借题发挥,直接把他拉出去枪毙!
可要是放过去,李涯交代的事情……
就在小罗骑虎难下、双方僵持不下的千钧一发之际,后方长街的拐角处,突然射来了两道雪亮刺眼的汽车大灯强光!
轰鸣的发动机声在风雪中咆哮。
一辆墨绿色的美制吉普车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车轮打横,稳稳停在了浮桥边上。
车门推开,余则成身着一身笔挺的少校机要制服,外头披着一件单薄的风衣,脸色森然如霜,大步从风雪中走了下来。
全场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余则成身上。
余则成看都没看地上的生铁探钎一眼,径直走到了小罗面前,隔着半步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虚汗的特务头目。
“余……余主任。”小罗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枪插回了枪套。
余则成缓缓抬起手,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火漆绝密公函,直接拍在了小罗的胸口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余则成的声音极冷,极稳,没有半点波澜,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窒息感,“这是站长半小时前亲笔签署的特急通行指令。灵柩之内,装载的是第十三战区殉职军官楚天明中校的忠骸,关卡放行,由机要室全权督办。”
余则成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灵柩上方那杆翻飞的白绫灵幡:
“小罗,李队长因为抗命不遵,眼下正在宿舍闭门思过。你现在带着人在这里持枪阻拦烈士遗体出殡,是奉了哪位长官的手谕?是重庆局本部的,还是南京委座行营的?拿出来给我看看。”
小罗吓得两腿发软,结结巴巴道:“余主任,兄弟……兄弟没有手谕,只是李队长交代过……”
“李涯现在没有指挥权!”余则成猛然厉喝一声,打断了他的狡辩,“天津站只有一位站长,那就是吴敬中!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