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租界沉沦与暗潮潜行
    第306章

    刺耳的警报声,穿透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在天津英法租界的街头上空凄厉地回荡着。

    日军履带车沉重的碾压声无情地碎裂了街道上的薄冰,发出沉闷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原本属于协约国庇护、享有着数十年法外安宁的“国中之国”,在这一天清晨,彻底沦为日本宪兵队刺刀下的泥潭。英法巡捕被解下了配枪,屈辱地缩在风雪檐下,而大批原本富庶的洋行买办、逃难商贾,则像没头的苍蝇般在街头狂奔。皮箱跌落在地,银元与金券洒在雪泥里,哭喊声与叫骂声混成一片喧嚣。

    天津站站长办公室内,壁炉烧得极旺,松木噼啪作响,但吴敬中的额头上却挂着一层白毛汗。

    “则成!快,把这几份东西锁进机要柜的最深处,要用最重的钢锁!”

    吴敬中颤抖着手,将一叠盖着机要钢印的私人房契、黑市外汇账本以及几张汇丰银行的无记名存单递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的恐慌,

    “天杀的日本人,动作怎么能这么快?珍珠港那边刚传出炮响,海光寺的宪兵队就直接把铁丝网和轻重机枪拉到了租界大门口!我在法租界的三处花园洋房,还有存在法国大通银行里的那批重金条,要是落到海光寺手里,那可就全成了日本人的战利品了!”

    余则成双手接过文件,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关切与凝重:

    “站长,您消消气,伤了身体不值得。我已经让总务科紧急调了三辆挂着平津行营特别牌照的军车,派机要室最可靠的人去租界口子接着了。虽然日本人设了铁丝网封锁线,但咱们手里握着防谍特别通行证,宪兵队查得再严,也得给行营几分薄面。”

    “对,对,通行证!多亏你手脚快!”

    吴敬中拍了拍额头,眼神急切地指着余则成说,

    “则成啊,这事全站我只能交给你办。陆桥山的情报科现在自顾不暇,他自己在英租界倒卖棉纱的那点私产比我还多,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打电话托关系呢。李涯呢?李涯那个死脑筋跑到哪去了?”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轻声答道:“李队长今天一大早就带人出了门,说是例行巡街,防范共党趁着租界大乱在市面制造暴动。”

    “暴动?暴什么动?!”

    吴敬中没好气地啐了一口,扯开领扣骂道,

    “都什么时候了,他眼里还整天惦记着他的共党!日本人这一铁丝网拉起来,咱们天津站的黑市财路起码断了一半。让他赶紧死回来,多派两个行动队的小组去帮我看着法租界的宅子!钥匙在机要柜抽屉里,先把贵重家当抬出来再说!”

    “是,站长。我这就去总务科亲自盯着,保证把您的东西一片纸都少不了地运回站里安全妥帖的地方。”余则成躬身应道,神色温顺而周到。

    吴敬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有些疲惫与欣慰地说:

    “则成啊,关键时刻,还是你办事让我踏实。陆桥山花心眼太多,李涯又太轴,只有你,能替我分忧。快去吧,迟了怕是宪兵队要实行全城宵禁了。”

    余则成抱着文件快步走出站长室。

    走在大楼昏暗而悠长的过道里,脚下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眼神在离开吴敬中视线的一瞬间,变得极其深邃与冷冽。

    珍珠港这一声枪响,虽然让天津站的这群贪婪官僚们乱了阵脚,但对于城外的抗日游击队和延安的电波来说,却是一次极其重大的战略转折。

    旧的法外之地消失了,但日伪全面接管租界,也必然带来旧官僚体系与新管理机构之间的巨大混乱。

    监管重叠、条块分割,这正是打通新地下交通通道、运送战略物资的绝佳契机。只要能在日本宪兵队的缝隙里钉进一枚楔子,津门的大局就能活起来。

    然而,就在天津站大楼外不远处的一处避风街角。

    李涯身上落了一层薄雪,立领呢大衣将脖子紧紧裹住,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凝视着街面上乱哄哄的人群。

    在他身侧,站着两个穿着破烂棉袄、浑身散发着恶臭、缩着脖子打寒颤的汉子。一个手里拿着捡破烂的铁夹子,背着个破麻袋;另一个则挑着一副满是污泥与粪渣的木桶。

    “李科长,这大冷天的,雪刮得跟刀子似的,您把我们俩叫来,是有什么贵人要我们盯吗?”捡破烂的老头一边朝冻得发紫的手里哈着热气,一边谄媚地低声问。

    李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丝毫厌恶地从怀里摸出两叠厚实的法币现钞,直接扔进了粪担子的木桶盖上。

    “这两天,租界乱了,天津站的家属区也跟着乱了。”

    李涯的声音很低,但在刺骨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与坚硬,

    “你们俩,一个去同义水铺后面的巷口守着,一个去家属区西边的菜市口转悠。不用你们记什么军车车牌,也不用你们冒死伸手去偷听谁说话。”

    挑粪的汉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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