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太太会里的针脚,旧电料铺前的暗号

    “太太,这是好棉线。”

    “好个屁,扯一下就断。”

    她一边骂,一边把那只红线轴塞进小木匣最底层,又从上面摸出一包针。

    摊主气得直嘟囔。

    不远处,一个戴狗皮帽子的汉子看了半天,只看到她为两个铜子吵得脸红脖子粗。

    翠平买完咸萝卜,又故意绕到猪肉摊前看了半天肥膘,最后空着手骂骂咧咧离开。

    回到家时,余则成正在看报。

    翠平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

    “成了。”

    余则成抬眼。

    “有人盯吗?”

    “有,一个卖冻梨的,一个狗皮帽子。眼神不对。”

    “你怎么甩的?”

    “我骂街。”

    余则成沉默了一下。

    “很合适。”

    翠平得意地坐下,刚想拿红薯吃,余则成忽然伸手,捏住她袖口。

    袖边挂着一小截红线头。

    翠平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余则成把线头取下来,放在桌上。

    “行动完,要查衣袖、鞋底、指甲缝。你今天做得很好,但这东西如果落在李涯手里,他会记一辈子。”

    翠平嘴硬。

    “就一截线头,谁能看出来?”

    “李涯能。”

    屋里静了静。

    翠平低头看着那截线,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两只袖口翻过来,一点一点摸。

    “下回不会了。”

    余则成把红薯掰开,递给她一半。

    “潜伏不是不出错,是出错前先把能想到的错都堵上。”

    翠平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你们城里特务,心眼真多。”

    “不是心眼多。”

    余则成看向窗外。

    巷口,一个卖冻梨的挑子慢慢走远。

    “是命太少。”

    傍晚,李涯听完眼线回报,手里转着一枚铜扣。

    “她去了哪里?”

    “吴太太家,菜市场,针线摊,萝卜摊,肉摊。一路都在吵价,没见她见什么人。”

    李涯抬头。

    “针线摊?”

    眼线一愣。

    “是,买了包针,好像还嫌贵。”

    “她买的线,是哪家的?”

    眼线张了张嘴。

    “这……属下没看清。”

    李涯没有骂人。

    他只是拿起红铅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针线。

    灯光下,那两个字很细,细得像一根能勒死人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