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泥腿子进城,惊出一身冷汗
   “嗯。”

    “那我睡哪儿?”

    “楼上有间客房。”

    翠平上楼看了一眼客房,下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

    “你那个客房里放了一瓶香水,还有一个什么绣花的枕套,跟窑子里似的。”

    余则成揉了揉太阳穴。

    “那些是之前留下的装饰,我明天收掉。”

    “不是收不收的事,”翠平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盘着腿,“你一个革命同志,在敌人的窝里住着这种资产阶级的房子,用着这种腐朽的东西,你觉得合适吗?”

    余则成看着她。

    坐在地板上的翠平,花布棉袄,粗布裤子,腰间还别着一把拆了的驳壳枪零件,头发散了半边,一脸正气凛然地批判他的生活方式。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他的生活将会变得非常非常不一样。

    “翠平同志,”余则成蹲下来,跟她平视,“这些事咱们以后慢慢说,今天你先休息,明天我教你一些在城里生活的基本规矩。”

    “什么规矩?”

    “比如出门不能带枪,说话不能大嗓门,见了陌生人不能瞪眼睛,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余则成顿了一下。

    “在外人面前,你得叫我‘则成’,或者‘先生’,我叫你‘翠平’,或者‘太太’。”

    翠平瞪大了眼睛。

    “太太?凭什么叫你先生?你算老几?”

    余则成站起来,走向厨房。

    “我去烧壶热水,你先洗洗歇着。”

    身后传来翠平嘟嘟囔囔的声音,大意是“什么破地方,连炕都没有”。

    余则成站在厨房里,等着水壶烧开。

    灶台上的火苗映着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他在心里默默地跟延安的同志说了一句话。

    同志们,你们派来的这位联络员,确实是个人才。

    只是这个人才的使用方法,他可能得研究很长一段时间。

    水开了,壶盖被顶得砰砰响。

    客厅里,翠平正在把沙发上的洋酒瓶子挪开,嘴里念叨着“腐化堕落”。

    余则成端着水壶走出来,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有的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