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刀疤脸的彻底归心
“军统的人在重庆倒卖军用物资,大发国难财。他们嘴上喊着抗日,背地里干的事跟汉奸没什么两样。你在南京城见到的那些76号的人,有一半是从军统叛过来的。”

    刀疤脸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那......还有别的路?”

    “有。”余则成看着他。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井水,“有一群人,在北方。他们没有军统的权力,没有76号的武器,但他们的骨头是硬的。他们相信,这个国家的未来不应该握在那些大发国难财的人手里。”

    刀疤脸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他的老娘生了病,没钱买药。他去找76号的人借钱,被打断了两根肋骨,扔在雪地里躺了一夜。

    他想起了下关码头那些被日本兵随意打骂的苦力,想起了每天清晨被拉去做苦工的邻居,想起了那些在街头被当众搜身、被扇耳光还得点头哈腰说“太君饶命”的同胞。

    “先生。”刀疤脸跪了下来。

    余则成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别跪。”他的语气很平静,“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你要跪,将来跪那面红旗就行了。”

    “我干。”刀疤脸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右手虎口的刀疤,“先生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老子不怕。”

    余则成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点了一下头。

    “从今天起,你是我在南京城的眼睛和耳朵。不需要你冒险,不需要你杀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看。听。然后把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

    刀疤脸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余则成收拾好了药品和纱布。他把剩下的半个杂粮饼子递给刀疤脸。

    “去吧。”他说,“帮我盯着76号那边的动静。李海丰现在住哪里,出门走哪条路,身边带几个人,什么时候换岗。所有你能看到的,都记下来。”

    刀疤脸接过饼子,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来,回过头。

    “先生......李海丰搬进了76号最核心的那个地堡。水泥墙,铁门,窗户都用砖头封死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面的目光,冷得像冬天的玄武湖水。

    “苍蝇进不去,但声音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