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海的倒影,不言而喻的信仰
话,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可是,”吕宗方转过头来看着他,“这个国家不能没有人管。不能因为上面烂了,底下的人就跟着一起烂。总得有人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指了指远处。

    雨幕中,嘉陵江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黑沉沉的江面。没有灯光,没有船影,只有大片大片的黑暗。

    “你看那江水。”吕宗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底下的水流比谁都猛。”

    他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

    “这黑夜里,总得有人在深海里潜伏,才能把光明偷出来。”

    余则成的手指夹着烟,停在了半空中。

    深海。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则成,你有一双能看透深海的眼睛。”吕宗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把烟蒂踩灭在地上。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没有提延安。没有提组织。没有提任何一个危险的名词。

    但余则成全都听懂了。

    两个人在雨中分了手。吕宗方往东走,余则成往西走。

    余则成撑着一把借来的油纸伞,沿着街边慢慢走。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在敲鼓。

    他想起了左蓝信里的一句话。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他以前觉得这是年轻人的热血话。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吕宗方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他,有些人真的在这么做。不是喊口号,不是写文章,而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最黑暗的地方,做最沉默的事情。

    余则成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推开门,打开灯。

    然后他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一份文件。

    绝密调卷函。牛皮纸封面,火漆封口,右下角盖着一方朱红色的私人印章。

    那枚印章他认得。

    戴笠。

    余则成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调卷函。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毛笔写的,笔锋凌厉。

    “军统局电讯处余则成少校,即日起向局座本人述职。”

    余则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雨还在下。嘉陵江的方向,一片漆黑。

    但他知道,深海之下,水流已经开始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