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绝密档案,吕宗方的另一个影子
    吕宗方看着余则成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汪伪的财政部人事调令?为什么要这个?”

    余则成走到黑板前,用粉笔画了一个简图。

    “日军更换密码体系的当天晚上,南京汪伪政府的电台发出了一条对外通电,内容是宣布财政部常务次长的人事任免。这条通电是公开的,全世界都知道它说的什么。”

    他在黑板上写了两行字:明文(已知内容)和密文(截获电文)。

    “如果我能拿到这条公开通电的完整原文,再和当天截获的密文逐字比对,就能推演出日本人新密码体系的加密逻辑。这在密码学里叫‘已知明文攻击法’。”

    吕宗方听懂了。

    “但这份公开通电军统没有?”

    “没有。军统在南京的情报网因为内斗断了线,特区那边卡了两个礼拜没传任何东西过来。我今天打了三个电话催,特区站长说还在找。”

    余则成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压着焦灼。

    “来不及等他们了。日本人每多运转一天新密码,我们就多失去一天的战场信息。”

    吕宗方把烟头掐灭,站起来。

    “我去想办法。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把自己熬死了。”

    他转身走出了档案室。

    余则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在军统这个地方,绝大多数上司只会在你立功的时候站出来分一杯羹,在你犯难的时候推你去挡刀。

    但吕宗方不一样。

    他好像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最关键的东西。

    这个人的能量,远比一个电讯处副处长应该有的大得多。

    余则成去洗了个冷水澡。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打了个冷战,但精神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一个半小时后,吕宗方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灰白色的,像是宣纸裹的。纸包上沾着一些泥点子和一种淡淡的化学药水味。

    他把纸包放在余则成桌上。

    “拆开看。”

    余则成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张微缩胶卷的冲洗件,A4大小,上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公文影印件。

    南京汪伪政府国民政府行政院法字第3741号令,关于财政部常务次长任免事宜。

    正是他需要的那份。

    发布日期、文号、签发人、全文内容,一字不差。

    余则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三天了,他终于等到了这把钥匙。

    余则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这是从哪里来的?”

    吕宗方没有回答。他点了一根烟,靠在门框上。

    余则成没有追问。他开始仔细核对胶卷上的文字内容,确认每一个字都是准确的。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胶卷照片的右下角边缘,有半截烟盒的影子。那个烟盒是被折过的,折痕形成了一个特殊的三角形。

    余则成的手停了。

    他见过这种折法。

    不是在军统。军统的人做隐蔽标记,用的是回形针加扣眼的方式。

    这种三角形折痕,是北方的做派。具体来说,是延安那边的做派。

    他在中央大学读书的时候,见过几个从延安来的交流学生用这种方式折烟盒当书签。

    而且,胶卷底片上弥漫着的那股化学药水味,不是柯达也不是富士的显影液。那是一种苏联生产的显影药水,带着一种很特殊的酸涩气味。

    余则成的心跳加速了。

    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那么眼前这张胶卷……不是来自军统的情报网,不是来自中统的渠道,甚至不是来自美国人。

    它来自共产党。

    它来自延安。

    而把这份情报交到他手上的人,是军统电讯处少将副处长吕宗方。

    余则成感到一根冰凉的电流从脊椎直窜到了头顶。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抽烟的吕宗方。

    吕宗方的表情很平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余则成明白了。

    这份情报不是从军统的渠道拿来的。

    吕宗方动用了另一张网。一张军统不知道的,也不应该知道的网。

    他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地响。

    他知道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秘密。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余则成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划了一根火柴。

    他把胶卷照片的右下角……那个带着三角形烟盒折痕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凑到火焰边缘。

    纸张开始卷曲发黄,然后燃烧起来。

    半截烟盒的影子在火光中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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