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育中心也算是新纪元的特有产物了。统计所有公民的基因,统一征集精子和卵子封存,依据政策按每年的申请和需求合成胚胎,通过机械孕育补全人口,对超龄人群进行去性别化……造育中心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思想,甚至全世界的性别。
不过介子印的工作没那么高大上,哪怕因为计算能力突出被破格录取到总站了,他也只是一个基层的统计员而已。
白羽可是虫洞中心的研究员,他的师公怎么想都应该是很高职的人吧,既是造育中心高层又有配偶在虫洞中心工作,介子印略微一想那个名字就呼之欲出了。
“原来你是易恒的学生吗?”
“你居然认识?”
白羽原以为介子印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没想到他还是了解这些人际关系的,或许介子印是适合聊八卦的类型?
“很难不知道吧。”
两个人都是名人,又是夫妻,介子印只是人比较呆又不是断网。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白羽还是决定放弃闲聊直接进入正题。
他伸手去掀介子印的衣服,不料这次介子印往后撤了一步躲开了。
“我自己来吧。”
介子印腹侧的皮肤不似手臂和头脸被晒成了小麦色,白得晃眼。
防水的胶带贴得有点紧,皮肤被轻微地揪起来,泛着红,和介子印一本正经的表情有着极强的割裂感。
图案倒是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是意料之中的,图案没有变化介子印就依旧会每日登门拜访。
日常就是这样,哪怕叙述一次都会显得冗杂。每天都做着差不多的事,即使有细微的不同想要落笔写出来的时候也已经忘记了。
这是介子印星期四夹在书中的信件内容。
在重新看到这段话之前他要先去一趟虫洞中心,白羽给他发了简讯要他过去一趟。
从帝都大学毕业已经三年了,短短三年这里却已经面目全非了。
或许应该叫做日新月异?
回想起96年他毕业的时候,帝都大学还没有虫洞中心,易恒也还只是无名小卒,那时他还可以住在免费的宿舍,人生只需要算术就好。
可现在他却连站在校门前都觉得胆怯。
他已经不属于帝都大学,帝都大学也不再属于他了。
帝都大学粒子与虫洞研究中心。
银光闪闪的牌匾立在桥边,要过了桥才能到虫洞中心去。
装潢非常有科技感的虫洞中心在一片新开发的区域上,那里曾经是一整个池塘。
现在依然是池塘,只不过变成了半个。
虫洞中心一共三层,外墙统一刷了银白色的金属漆,里面却依旧保持着湖心的温度,又潮又冷,一楼的角落还有星星点点霉菌的痕迹。
介子印开始喝第三杯热咖啡的时候白羽终于来了,带着一点点还未散干的热气,穿着实验用的白大褂。
“等很久了吧,门厅太冷了,跟我进来吧。”白羽说着哈了哈气搓了搓手。
介子印跟着白羽进了虫洞中心内部。
说是研究中心却没什么实验设备,只是一栋简单的办公楼而已。
白羽带着介子印进了三楼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
这估计是全楼采光最好的房间了,一个年轻的金发女人坐在屋子中央,女人身上还盖了条软毛毯。
“坐吧。”那女人回头看了看介子印,对着沙发做了个请的动作。
她的头发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眼睛和眉毛却又不一般的黑。
“老师,这是介子印。介子印,这是我的老师易恒。”
白羽为他介绍了眼前的女人。
很意外,这个传说中的超级天才,创建了整个虫洞中心,还提取出了暗物质的女人和介子印想象中的不太相同。
他没怎么检索过易恒的照片,但总觉得她应该更强壮,更粗糙一点,表情也该更硬朗些。总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在摇摇晃晃的躺椅里略显忧郁地看着他。
而且也未免太年轻了。
“易……老师?”
“叫老了,你和小白一样大吗?”
“我应该比他大一岁,我小学留级过一年。”白羽替介子印回答了,易恒挑了挑眉表示知道了。
“我是71年生的,也只比你大3岁。”易恒笑起来时看着很爽朗,长长的眉毛挑起来透出能压倒人的自信。
即使是同龄人也已经差出辈分来了。
介子印在报纸上读过她的事迹,写的无非是些寒窗苦读之类的话,既不说她为什么寒窗,也不讲她在哪里苦读,看完只觉得狗屁不通。让人怀疑易恒是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所以才说的这么遮遮掩掩。
“您真的很年轻。”介子印由衷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