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這般神色,也立刻變換模樣,“你們女人,最喜歡想東想西了,還是不要想那麼多了。”
“朕只是擔心皇帝搞不定。”
“他就不應該重啟分封。”
“有些人,對的堅持到底;有些人,則錯的堅持到底。”
“朕都說過了,分封制是天下禍亂之源,天下不該有那麼多封國。”
“可是你的兄長偏偏不信。”
“現在好了,有了一,就有了二,有了二,就有了三。”
“你的兄長打算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周朝建立天下,武王被尊奉為天子。”
“秦朝建立天下,朕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已經在想方設法避免封國之亂,但是你的兄長卻在最關鍵的問題上腦筋不清楚。”
“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是不是專門想著和朕作對。”
即便是現在,秦始皇依舊相信自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嬴政認為,換了任何人,都很難在當時的情況下主動交出權力,把皇位交給扶蘇。
扶蘇有的今天,都是自己賜給他的。
哪怕是攻打匈奴,創造歷史上的神話,可是最初的最初,是自己和李斯幫助他讓他有了攻打匈奴的機會。
在秦始皇看來,這同樣是他的功勞。
“你的兄長,他的一切,他的生命,乃至於他如今的成就,其實都是朕給他的。”
“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感激之情。”
陰嫚聽了,有些詫異地望著父親。
自己的父親千百年來都不改變,還是那個死德行,真是讓她這個女兒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了。
只是,哪有這樣當父親的啊。
“怎麼?兄長的都是君父的?”
“我的難道也都是君父的?”
嬴政捋須,一本正經地回答說,“那當然,你是朕的骨肉,你的一切都是朕的。”
“那君父您的外孫們?”
“也當然都是朕的。”嬴政說著,又神氣起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嬴政很自然地說出這番話,心裡忍不住再度緬懷李斯,他是真的想念李斯啊。
只是如今李斯沒了,長眠於地下,獨留他一個人活在這世界上。
姚賈沒了,長生藥也沒了。
都沒了。
想到這,嬴政不由得心很酸啊。
老天對待他怎麼這麼殘酷。
就在嬴政感到傷感時,陰嫚卻騰地一下從座位上起來了。
“你這是去哪裡?”
陰嫚回過頭來說,“君父,您實在是太壞了。”
“皇帝對您那麼好,把自己捨不得吃的東西送給您,把自己捨不得的樂師送給您,陪伴您。可是您卻這麼想兄長,還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您啊,就是太不知足了。”
“我可告訴您,現在全咸陽城的人,沒有一個說我大兄這個皇帝做的有問題的。”
“一開始是有很多人反對新政,但是現在半年過去了,皇帝陛下用盡一切手段,竭盡全力讓所有的咸陽子民們都知道新法,一開始大家都不適應,慢慢地給了咸陽百姓們時間,他們很自然地就接受了。”
“沒有一個人,感受不到兄長的心意,只有您。”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大哥是個好皇帝,對天下百姓都很好。把百姓當做是自己的子女那樣對待,先教,之後再讓他們去做。教而後行。”
“完全是一心一意在傳承中華幾千年來傳下來的文明。”
“只有您這個當父親的看不出來,看不明白。”
“在您的眼裡,只有順著您的,才叫好人。”
“那些違逆您意思,讓您不開心的,都是壞人。”
“趙高、李斯、姚賈這些人就是好人!”
“我以為您是老了,所以變壞了。”
“原來您是一直都很壞,您是一直很壞,現在變老了。”
“您和外面的那些年老了,被子女所厭棄的父母根本沒有什麼不同。”
“唯一的區別是,大兄把您當做是一個食古不化的老頑童,對您太好了!”
一貫嫻雅文靜的陰嫚公主,忽然間對著自己的父親痛罵。
這讓嬴政的雙手都在顫抖。
“你這逆子!”
陰嫚倒也沒什麼懼怕的,當即拽著自己的兒女,拖著就要離開蘭池行宮。
臨走前,陰嫚還理直氣壯地叉腰告訴嬴政,“父親,您還是死了爭權的心吧。”
“兄長那邊,有我照看著呢。”
“有我們這些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