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對自己的兒子們,可以說是個個要求很高,非常嚴格。
尤其是扶蘇,在扶蘇的記憶裡,嬴政很少給自己好臉色,大多數時候都是板著臉的。
但在扶蘇的印象裡,小時候父親看到自己總是神色高傲、非常威嚴,可一見到穿著粉色裙子的陰嫚、陽滋等妹妹們過來,就會立刻變臉,臉上流露出奴才般的模樣。
只要公主們高興,他這個大王做什麼都行。
若想要看到秦王嬴政身上的奴才氣一面,也就只有這種時刻了。
秦始皇的軟肋,就是這些個粉妝玉砌的公主們。
可以說太上皇嬴政的愛女之心還是非常殷切的。
乃至於即便是被迫退位了,整日幽居在這蘭池行宮之中,嬴政整日憂愁發憤,時時擔心扶蘇能力不濟,壓不住關東六國,所以每天都要在蘭池行宮的樓臺複道裡來回踱步,日日夜夜,時時刻刻地思索如何破敵。
及至聞言楚國有人名陳涉,揭竿起義,揚言曰‘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嬴政更是氣憤不已。
“反了!”
“反了!”
“真的是反了!”
“朕還活著呢,誰敢造反!”
可是即便是這樣的時候,只要陰嫚公主、陽滋公主二位同在,嬴政心頭的火氣就會平息大半。
只是女兒們、外孫們時常入宮陪伴嬴政,卻也激發了嬴政別樣的心思。
誰都知道,太上皇嬴政是個根本就不可能退位的人,即便退位了,怎麼可能安心待在家裡。
於是,在秦二世四年夏天的時候,蟬鳴蛙噪不斷,蘭池池塘之中,白鶴飛舞,年三十的陰嫚公主陪同自己的老父親在湖邊散步時,嬴政問女兒,“陰嫚,你說這父親和兄長,到底誰更親近一些啊?”
陰嫚聞言,一時之間還答不上來。
“這,因人而異。”
嬴政捋須,“怎麼能因人而異呢?肯定是父親更親近些啊。”
在父親面前,陰嫚向來是有話直說,倒也不是她目中無人,只是從小就被父親嬴政寵得無法無天。她知道自己是被父親寵愛的,所以出門在外,待人接物總是最有自信、最為剛硬,大多數時候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不顧及他人。
“有些人自幼和父親在一起,自然和父親親近;有些人自幼和兄長在一起相依為命,自然和兄長親近了。”
“就像是我,即便君父比起尋常人家的父親來說十倍寵愛於我,可是陰嫚自幼和兄長們一起長大,有時候同吃同睡,感情自然交好。”
“父親看望女兒,是一個月才有一次的,但是哥哥陪伴妹妹,則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時間。”
“這怎麼可以相提並論呢。”
“要不怎麼說,兒女們的事情,讓兒女們自己做主呢。”
“兒女們,本來就有著自己的世界啊。”
陰嫚用無辜的眼神望著自己的父親,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父親為什麼要問出這麼奇怪的話來。
嬴政聽著,臉上的笑容自然就消失了。
只是出了宮,陰嫚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當今的皇后。
皇后馮靜姝聽到之後,不由得道,“我聽人說,最近太上皇那邊非常安靜,每天雷打不動吃飯、休息、鍛鍊身體,繼而看書,我看君父這些日子和以往相比,倒像是在命呙媲巴讌f了。”
“太上皇開始服老了。”
皇后漫不經心說著,只是很瞭解父親嬴政的陰嫚公主卻有別的想法,只因為陰嫚知道,這個世界上,誰都會服老。
誰都可能服老。
但是他的父親嬴政是一個絕對不會服老的人。
果然次日,陰嫚再度進入蘭池行宮,見到一些面生的宦官出現在眼前。
而太上皇嬴政,又一次地詢問了陰嫚不少關於朝中的大事。
“朕聽說,皇帝現在在大搞教育,東南吳楚之地,流民匪兵數十萬,更不要說,還有百姓居然聲張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後院已經失火了,你的皇帝兄長不去救火,整天忙著對咸陽裡的人做什麼教育,非要說是養不教,父之過。”
“朕實在是想不明白,你的皇帝兄長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陰嫚聽著,先是一怔,她有些驚慌。
“君父,你住在蘭池行宮,怎麼知道前朝的事情啊?”
嬴政回答說,“這種事,還用得著打聽嗎?”
“黔首造反,這麼大的事情,自然是人人都在傳。”
陰嫚頓了頓,她心中察覺到了一二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卻說不出話來。
只是父親的話和語氣,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來,多少讓陰嫚心頭瀰漫著一股莫名的恐懼。
陰嫚也說不出來這種恐懼的源頭,但是她到底是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