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涉不願留下張良在軍中,也有他的道理。張良刺殺秦始皇,留這麼個人在軍中,到底是和大秦帝國明著作對,再說了現在秦二世穩居皇位,他一時半會動搖不了秦國,如果明著和大秦帝國起衝突,對他不利。
他也要學習秦二世,穩妥一些,先潛藏儲存實力,等到時機到了,再發動大的征伐,之後一步步去吞併周圍。
不得不說,扶蘇的這種策略和為人作風,對整個大秦帝國的影響都很大。
一個國家,倘若君王急功近利,那麼民眾之間必然也跟著急功近利。
如果君王好逸惡勞,臣民百姓也會跟著好逸惡勞。
可如果是,君王穩中求進,逐步提升,那麼情況就會變得大為不同。
國中的大傢伙,也都不喜歡跟著冒險,人人都開始穩中求進去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
天下不可一日無領頭之羊,否則國家裡的政務就會敗壞,就會荒廢。
天下更加不可一日沒有好的楷模,否則天下人都將不知道何去何從。
扶蘇的到來,給身處這個時空的人帶來了太多的改變。
陳涉這邊也要跟著廣積糧,緩稱王。
只是東邊日出西邊雨。
陳涉這邊向著秦二世學習,但是宋義這邊卻飢不可耐。
宋義找了兩百個將士,把張良捉住,之後請上了安車,隨後將其請到大營裡。
宋義置酒,專門款待張良。
宴會上,兩側都是樂師歌姬。
坐在這柔韌而又舒適的席子上,抬頭間張良瞥見遠處幾隻白鶴遊蕩飛舞,張良一剎間彷彿回到往昔,那時候韓國還都是韓國,他們家還是韓國丞相。
雲霧環繞在白鶴邊上,沼澤裡水汽氤氳。
夕陽的光芒照射在那雲霧之間,折射出絢爛的光芒。
周圍的草木雖然不復夏日的青翠,可是紅花卻開得格外豔麗,弄得就要滴出水來。
鳥雀環繞,一派勃勃生機。
只是低首之間,張良望見爵中濁酒裡自己的模樣,他年已四十,額頭邊上竟然有兩綹白髮,額頭上也有兩道細細的紋路,鬍鬚雖然,頗有男人的氣概,可是到底不同於過去青蔥少年一般。
見到杯中模樣,張良不由得嘆氣。
“賢侄何故嘆氣啊?”
宋義將酒爵高高地舉起,望著張良,眼裡滿是關切。
“我沒想到,時光過得這麼快,我竟然年至四十,可是卻仍舊是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
“我死了到沒有什麼,只是不願意看到秦二世仍舊坐在高高的宮闕樓臺之上,整日觀星望月,儼然天下都在他的手中。”
“我的祖上,乃五代韓相之後,可惜敗於小人鄭國之手。”
“他接受了我們韓國臣子們的委託,可是做事時卻又畏懼秦國的權威,竟然這就假意迎合了秦王,以至於我秦國的間諜行動完全失敗,反而還幫助了秦國。”
張良說著,不由得心頭感到憤懣。
宋義也道,“鄭國這樣的人,註定要在歷史上遺臭萬年的。”
“看他二易其主,左右逢源,就知道他是個毫無原則和底線的小人。”
“只是先生覺得韓國不幸,我楚國也好不到哪裡去。”
“當初項燕大將軍帶領我楚國軍隊伐秦,我一路上旗幟被砍,主將被殺,不也是敗落而歸嗎?”
張良聞言,便道,“如此,我與宋公也是同路之人了。”
宋義大義凜然道,“如今六國貴族,都與秦國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事又哪裡那麼有機會去抹平呢。”
“只是可惜,如今我們六國貴族中,除了張良先生感冒天下之大不韙,親自主持博浪沙刺秦的大事,給秦始皇好瞧,其餘人等,又哪裡有人有先生的膽量呢?”
宋義滿臉堆笑,額頭上臉頰上,都是皺紋。
張良回答說,“良不過是做了天下人心裡都想做的事情罷了。”
宋義大笑,“子房啊子房,你真是謙虛了,始皇帝大索天下十日而不得,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做到的。”
張良回答說,“非也,這實在是天下人心之所願也。”
“良不敢居功。”
“有勞宋公今日宴請我這頓盛宴,只是子房還要去往會稽山,去見一二朋友,好出手貨物,怕是在這裡不能良久的耽擱。”
宋義聞言,舉著酒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堂中氣氛頓時變得詭異。
宋義的笑容漸漸消失。
左右的將士們,也都瞪大眼睛望著張良。
其子宋襄聞言,也是略帶嫌惡地看著張良,仿若張良此人在他宋襄眼裡毫無地位可言。
甚至於,張良的行為顯得有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