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候,他們絕對不能承認與自己意見相左的話,只允許他人順承自己。
越是讀書多的人,打起來越狠,因為對方在動搖他的認知根基。
基本上文臣內鬥起來,武臣都要靠邊站,而且武將們看來,為了一句話,根本犯不著這樣。
但是事實恰恰相反,對文人來說,國家敗亡了,他們可能都無動於衷的,但是有人若是提出相左的意見,那就是動了他們的命。
而武將根本不懂,對一個讀了萬卷書,尤其是選擇了站在一個派別立場上的人說出相左的意見,這會造就什麼。
文人不是心眼壞,相反文人的心眼好的多。
但是文人器量小,不能有人說和他意見相左的話,只能夠有人順承他,贊同他,支援他。
所以要毀掉一個文人也很簡單,只要得到他的信任就好。
文人是很容易被人利用的。
朝堂上沒有了武將,剩下一些文臣之後,上朝的氣氛就會變得古怪很多。
現在秦國朝堂上,主要就是兩派人,一派是儒家,一派是法家。
等到日後相處的日子長了,未來會有更多的矛盾爆發。
歷史上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也肯定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文臣之間的派別鬥爭,根源上就是那些矛盾。
一個主張性本善,一個主張性本惡,為了這一句話,能夠打的頭破血流。
原本兩個毫無矛盾的文臣,也會因為這種事鬧得頭破血流。
就為了爭論誰是對的。
兩個農夫在鄉下為了土地的一寸邊界利益問題,爭得臉紅脖子粗,彼此吵得天翻地覆,那當然可以。
但是在朝堂上,兩個朝臣,為了一句話爭執起來,那就要死人,而且會連帶著犧牲無數人跟著自己受累。
儒家和法家看起來還沒有鬥爭的狀態,但其實彼此的矛盾早就在這兩個門派立派之處就開始暗中萌芽了。
果然在張蒼和扶蘇對話完之後,蒙毅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之後蒙毅站出來微笑著說,“儒家和法家還真是不同。”
“法家始終如一,儒家則有些內外不同。”
“儒家和法家都講求辯論要有氣勢,一定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只是雙方卻也有著很大的不同。”
“法家之臣,雄詞博辯,只會捍衛君主的權威,讓君主集權。”
“也就只有儒家之臣,聲若洪鐘,嘴上強調君尊臣卑,可是實際上卻當庭教育君主,抗辯君主了。”
“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歪風邪氣?”
“不尊重君主,卻要讓君主自己來立下威嚴,這是哪裡來的臣子,蠻夷之地嗎?”
“張大夫好不容易回來,就應該懂得尊卑貴賤,是非對錯,不能再像是以前那麼冒失了。”
張蒼的臉鼓起來。
“我今日回來,全是因為陛下召見,不願意和心胸狹小的人爭論什麼。”
“再者,和某些人說話,半個字都嫌多。”
張蒼面對蒙毅,一點畏懼之色也沒有。
兩位丞相見到這種情況,則都是司空見慣了。
歷來在秦國,只要儒家入秦,肯定就出現這種情況,所以他們一直都是抵制儒家的臣子入仕為官。
且文士之爭,爭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權,就是為了讓對方服從自己的見解,就是為了對方臣服於自己的見地。
文人的心眼,比針眼都小得多。
在秦國的老臣們看來,儒家和法家這兩個意見相左的派別自從誕生開始,就是文士們鬧矛盾的禍根。
為此大秦堅決抵制儒生。
但是新皇帝喜歡,他們也就沒辦法,再說皇帝非要搞文教,招攬收納人心不說,還需要培養大批的官吏維護統治,所以他們只能暫且隱忍。
但是這個時候,秦國的朝臣們已經內部有了統一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把儒生們給壓制下去,讓他們斷子絕孫,再也無法傳承下去。
誰讓他們嚷嚷著,人之初,性本善呢。
這就是他們犯下的最大的罪過。
只是朝堂上,豈止是儒家和法家兩家。
深受黃老之學影響的蕭何,聽到這兩個人爭吵,雖然不知道他們過去發生了什麼事,但能感覺得出來,這兩人性情很是相似,脾氣也很相投,彼此竟然卻想要弄死對方。
以蕭何決獄的經驗來看,這兩個人之間的矛盾應該是從小口角引起來的,源於一方不同意另一方的意見。
蕭何覺得這個朝要是每天都這樣的話,其實不上也罷,太累了。
臣子們彼此背後都代表著不同的學派,來到朝堂上為了門派的勝利爭執不休,早就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