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戰來臨,您為什麼這麼高興啊?”
章臺宮內,扶蘇面前,一位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盛年男子向扶蘇發問。
他穿著白色的袍服,頭上戴著有別於蒙毅法冠的高山冠。
等以後他們相處久了,扶蘇肯定是要向張蒼請教長生之道的,不管怎麼樣,他都要活到一百歲,怎麼也得看著把整個亞洲大陸給打下來。
讓整個日月所照的地方,都插上大秦的旗幟。
但是就是因為扶蘇有了這樣美好的想法,而且在上朝的時候,看到自己面前已經集齊了張蒼、蕭何、陳平這三個漢朝的開國功臣,扶蘇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所以很自然地露出來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但是這遭到了這位面生的大臣張蒼的詰問。
眾臣們看到這位長相瀟灑的年輕臣子上朝時如此冒失,不由得想到關於他的緋聞軼事。
扶蘇看這位歷史上的長壽翁覺得很面生,但是其他人則不同。
張蒼這個人非常好色,以前擔任御史,看管咸陽宮的圖書室,可是手腳不老實,居然對著皇帝陛下的妃子發呆,後來還動手腳,如此惹了大禍。
在當時這種罪是要被砍手砍腳的,張蒼就跑走了。
如今扶蘇又把他給請了回來。
為此,大臣們覺得二世皇帝有問題,而同樣,張蒼自己覺得,秦二世肯定也有些問題,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正派。
因為之前好女色,他是偷偷逃走的,很不光彩;而且秦二世派遣執法官吏把他抓回來,還在牢裡關了半年,並非請他回來,這讓張蒼在朝臣之中顯得非常異類。
他現在幾乎是丟盡了顏面。
而自己身邊的臣子,一個比一個偉大、高尚、正直。
張蒼認為,大臣們一看到他回來,怕是都覺得因為跟著他共同坐在一個大殿裡,所以自己的官職也沒有那麼高大上了,自己的這身朝服,也被侮辱了。
至少張蒼再穿上曾經穿過的華麗朝服,已經完全沒有了最初求仕時穿上朝服的那種隆重感。
他只覺得自己是戴罪之身,如今卻穿上了符合品階的光潔官袍,還是白色的,多少顯得皇帝故意整他。
張蒼心裡有些不服。
不管換了誰,可能都會有張蒼這樣的想法。
畢竟秦二世把他抓回來,本以為是要把他就地正法,結果關了半年,之後降低了官職,如今抓出來議事,張蒼不認為秦二世這是要重用他的意思。
越是有大才華的人,本來就恃才傲物。
張蒼被這麼對待,自然覺得心眼壞的秦二世絕對有什麼陰帧?
所以當看到扶蘇看著自己微笑,張蒼內心那個火大啊!
“陛下可知道,無事而笑,必然新生毒計。”
“微臣不過復任,陛下何故看著微臣發笑呢?”
眾臣見狀,一個個都面面相覷。
而此時,章臺宮內,馮去疾、王綰、尉繚子、蒙毅、陳平、蕭何、張蒼等人都在扶蘇面前。
張蒼,是被扶蘇專門派人去徵召請回來的。
因為朝廷內部現在需要很多清正廉潔的官吏擔任御史大夫、諫議大夫,所以扶蘇專門請回來了很多‘憤青’、‘噴子’。
前有商山四皓、尉繚子,上噴皇帝,下罵奸臣,後有孔鮒、叔孫通入秦。
扶蘇一一任用,自從這幫傢伙入了咸陽城,朝堂上的臣子們基本上都是就事論事,即便有個別奸臣,此前是姚賈、李斯的黨羽,但是也根本不敢站出來胡作非為,貪錢就更加別說了。
只是張蒼比較特殊,他之前觸犯過法律,扶蘇一直想要把他徵調回來,但是沒有合適的理由。
但是大戰來臨了,扶蘇不希望張蒼成了敵人的幫手,所以冒著被言官指責自己的風險,扶蘇還是把張蒼給派人請了回來。
本以為會遭到很多人的反對,可是張蒼回來後,這些言官、諫官,沒有一個人指責他。
大概是都相信扶蘇的為人,認定扶蘇這麼做絕對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定然是有別的遠見,所以也都沒有說張蒼什麼。
只是剛從大牢裡出來,張蒼卻總覺得秦二世在笑話他。
掌權者,對於無權者的態度,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不甚在意,用完就扔。
上位者這種非人類的存在,幾乎都是無心無肝,無父無母的。
張蒼瞭解皇帝的心思,自然因此痛恨秦始皇,對於秦二世也沒有什麼好感。
眾臣看著張蒼,則都覺得他有些不識好人心。
扶蘇卻覺得,這樣的臣子倒有趣。
“朕只是為自己擁有了你這樣的才士,而感到高興啊。”
“陛下這話當真?”張蒼反而追問。
扶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