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紀大。
而且經歷過不少普通的公子都沒有經歷過的事情,那樣殘忍的母親,無情的父親,還有被砍死的外公,某種意義上,倒是扶蘇的翻版了。
他能夠沉得住氣,靜得下心來,這倒是很難得的功夫。
未來為帝王,能夠有城府,這是最基本的。
不過,現在還早呢。
嬴政還活著,自己也活著,嬴榮也活著。
“陛下是要去親征六國嗎?”
回宮的路上,帝后坐在同一駕馬車上。
看到皇帝一路無言,自然忍不住問。
扶蘇摸著皇后柔嫩纖細的手,“皇后何故此問呢?”
“陛下忽然間去拜見太上皇,臣妾便感知到了一二,這是陛下要遠行的意思。”
“此前陛下還去祭奠了先太后,想來原因也在這裡。”
“妾身雖然不通國事,但是經常聽到陛下和大臣們談論國政,都說到六國之貴族,傩牟凰溃蛑菹碌钠焯枺傩蟹址庵隆!?
“他們之所以在民間一直支援陛下,其實也為的就是今天,利用陛下支援分封的主張還有分封諸位公子去到南越的實際行動,為他們封侯拜將尋找禮法支援。”
“他們想要藉助陛下您的旗號,給他們的造反尋找最為合理的藉口,如此才可出兵。”
“名不正言不順,若是沒有合適的理由,士卒們是不會跟著他們出兵的。”
扶蘇忍不住讚歎,“皇后貌美,難得竟然還如此聰慧。”
“陛下又取笑臣妾了,這哪裡是什麼聰慧,不過是一個女子的直覺罷了。陛下這個時候去見太上皇,本身就意義非常。”
“全咸陽城的人,上上下下都看著呢。”
皇后柔聲說著。
扶蘇想到事情的前因後果,倒也瞭然。
“那你說,朕和六國的人開戰,天下人是支援朕呢,還是支援六國人呢?”
“就用你的直覺來看看。”
皇后望著扶蘇,“這……豈能是妾身能夠回答的?”
扶蘇道,“這有什麼不可以回答的。你之前不是說的很準嗎?”
馮靜姝臉頰緋紅,“陛下,您是妾身的夫君,妾身關心陛下,自然會有此猜想。若是讓妾身說別的,妾身實在是不會。”
扶蘇堅持,“說說看,朕看你比朕的丞相都聰明啊。”
“陛下還是不要這麼說了,丞相聽到該生氣了。”馮靜姝撇過臉去,迴避扶蘇。
“皇后難道肯忍心棄朕於不顧?朕可是皇后的夫君啊。皇后難道不愛朕了?”
馮靜姝一聽這話,就知道皇帝心裡沒底,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想要問政於自己。
但是馮靜姝已經不敢幹預後宮朝政。
原因有二。
第一,馮靜姝仔仔細細想了李夫人被廢黜的原因,無非是李茉作為扶蘇的夫人,卻總是插手干預朝政。
李茉和大臣們之間來往密切,完全不亞於扶蘇。
這是讓扶蘇忌憚的一點。
第二,皇帝問政於自己,自己若是回答了,皇帝只有採納和不採納兩種結果。
不採納,那麼也沒有後續的事情。以後估計也不會再問。
採納,那麼就是應驗或者不應驗兩種結果。
不應驗,以後也不會再相信他,不會再詢問他政策的事情。
而若是應驗了,事情壞就壞在這裡,以後皇帝一定會再三追問她。
若是對了,皇帝歸功於自己,說他英明,懂得不恥下問,向女人請教。
若是錯了,皇帝責罵她,認為她不過是個婦道人家,嘲笑她。
所以,馮靜姝選擇了不回答。
“陛下,還是不要難為妾身了。”
扶蘇雙手從馮靜姝腰後伸過去,皇后頓時臉色羞紅,“陛下,這是在馬車上。”
“朕知道。皇后就告訴朕一次,就一次。”
“朕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馮靜姝心裡埋怨,大色狼,死騙子,我信你個鬼兒。
在皇帝的軟磨硬泡之下,馮靜姝還是勉為其難地回答了。
“妾身回答問題也行,只是要陛下也回答妾身的問題。”
“什麼問題?”扶蘇問。
馮靜姝問道,“大秦攻打六國餘孽組織的軍隊,陛下有幾成的勝算呢?”
扶蘇問:“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若是陛下不願意如實相告。那妾身自然也不願意回答。”
馮靜姝撇著嘴。
扶蘇意識到,這馮靜姝畢竟是丞相的孫女來的,並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孩子,雖然年紀才剛剛十九,但是卻繼承了丞相馮去疾的智慧和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