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離入到宮中,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又見到那兩隻狗,頓時羞愧地把自己的頭埋在了低處,根本不敢見人。
只是他還是聽到了眾人的笑聲。
王離知道,這是笑話他的。
扶蘇身後的求車裡的人,大多數在進入咸陽城之中,都被丟過爛掉的菜葉,還有的就是臭掉壞掉的雞蛋,再就是牛糞了。
不過,王離的囚車倒是保持格外的乾淨。
這讓王離自己對自己的未來還有些信心。
言歸正傳,當扶蘇回到了咸陽宮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拿著詔書去找嬴政。
當然,他不是來講道理的。
他是來冊封的。
只是,嬴政並不願意見到扶蘇。
他感到這樣的自己非常丟人,根本沒有顏面去見任何人,何況是將自己的威嚴丟在地面上狠狠摩擦的長子扶蘇。
看到宮門緊閉的章臺宮殿,扶蘇兩手叉腰,在宮殿前徘徊了很久。
郎衛們當然把嬴政的意思轉告給了扶蘇。
不轉告則罷,一轉告扶蘇的臉色頓時不好了。
邵平看出來了扶蘇的意思,上前道,“君侯,始皇帝陛下的命令是始皇帝陛下的命令,您的命令是您的命令。”
“您儘管下達您的命令,誰的命令大家聽從,不就是誰的命令有效嗎?”
還別說,邵平的說法很合扶蘇的心意。
扶蘇這就在宮門口宣佈道,“從今天起,始皇帝陛下被尊為太上皇,移去蘭池行宮居住。”
蘭池行宮,對嬴政來說並不陌生。
嬴政曾經夜遊蘭池行宮,然後遇到了人打劫,回家之後,讓咸陽所有人出動,來了一遍打擊匪盜。
讓嬴政去這個宮殿居住,多少有些提醒嬴政居安思危的意味。
扶蘇一聲令下,果然在場的人都很順從的聽了。
扶蘇又道,“開啟大門,讓我進去。”
宮中郎衛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隨後卻又沒有一個人敢動手,還有人用鄙視的眼光看著自己。
扶蘇的面子被拂,自然面色不佳。
陳平趁機道,“君侯,君子最重要的是剛柔並濟。”
“這個時候,還是以退為進。”
扶蘇望著大門前的虎賁衛,還有這些寺人、宮女們,又看著緊閉的大門,他知道,嬴政此刻一定在裡面靜靜地聽著。
扶蘇在殿門口徘徊了幾下,卻看到李茉帶著公子榮趕到了宮門口。
“君侯,您又回來了。”
見此情景,扶蘇倒也不再猶豫,使了個眼色,陳平厲色對身後的虎賁衛們道,“李夫人夥同丞相李斯,又址磁涯嬷右桑偎倌孟拢 ?
尹無齒看了看扶蘇的神色,確認無誤後,也是揚起劍來,“拿下!”
很快,李夫人就被虎賁衛們給抓了起來。
被抓後,李夫人卻一反常態,變得非常平靜。
她很生氣地對扶蘇道,“你這樣過河拆橋的人,一定會倒霉的。”
扶蘇卻道,“不,處置了你父親和你這樣的人,是為民除害,這是積德的事情。”
“帶走!”
扶蘇臉上沒有任何憐憫,但凡當初李茉退一步,他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又或者回一趟九原城,之後再伺機回來。
“是你自己斬斷了你的退路,怨不得我。我可是很念舊情的。”
李茉被士卒給帶下去,她自然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局,又被扶蘇的言語給刺激到,一路上逢人就說,“我是東陽君的夫人,大秦帝國未來的皇后!”
“我是皇后,過幾天我就能當皇后了!”
“我是皇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茉半瘋半痴,只是宮裡人和扶蘇一樣,都對他同情不起來。
李茉在宮裡殺掉的人,可一點都不少。
就是扶蘇平日裡多看一眼的宮女,都會被她給殺掉。
早幾年在咸陽宮裡都鬧得出名了。
只是這個在秦始皇眼裡算不得什麼,秦始皇甚至覺得,扶蘇這種性格,就應該找個這樣的老婆,免得他自己婦人之仁,被人算計。
李茉被帶走後,嬴榮卻呆呆地停留在原地,他不知道如何面對父親,也不知道如何面對母親。
好在,扶蘇是個很明白事理的人。
再怎麼說,兒子算是他的。
扶蘇來到嬴榮面前,很溫和地道,“這裡都是大人的事情,你以後就明白了。我不會傷害你母親,你回去好好讀書。”
嬴榮聽到這兩句話,便是吃了定心丸一樣,也不再忐忑,蹦蹦跳跳地回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