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节
人哪個不是對其厭惡之至,皆欲除之而後快。”

    “君侯若是能夠將其斬首示眾,拉到街上去巡遊,必然能夠大快人心。”

    “只要時機合適,此舉足可以為君侯贏得人心。”

    “至於召見,實在是沒有必要。將他關起來,然後去找人去審查他,盤問他。”

    “之後的事情,等大將軍到了,再做定奪。”

    扶蘇聽了也覺得極有道理。

    陳平倒是一言未發,只是深深地望著邵平,他是相當佩服邵平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這麼冷靜,如此謙虛謹慎,實在是令人敬佩,值得學習。

    此事敲定下來,二人出了帳子。

    之後扶蘇悄悄召見了虎賁衛衛率尹無齒。

    這些日子以來,尹無齒已經漸漸心平氣和起來,沒有之前那麼急躁冒進,只因為扶蘇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扶蘇和蒙恬接連一個月交談甚多,而且開始插手咸陽城中的權力鬥爭,政治事務。

    從扶蘇暫時地放下那些事關民生的科技研發之事,放棄了深入礦場指導的行程計劃安排,尹無齒便沒那麼焦急了。

    顯然,扶蘇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的事業重點在哪裡的。

    這就是皇帝身邊的人和皇帝本人的視角差距。

    在尹無齒等人看來,這些親自下去視察、監督的事情,就是他們這些臣子來乾的。

    甭管扶蘇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他親自去礦場監督,這件事本身便有些荒唐。

    好在扶蘇最終拒絕了。

    (另)派了別人去。

    說到底,皇帝事必躬親,在手下的人眼裡,那就是嫌棄他們無用,不信任他們。

    既然如此,臣子們也就不會聽從上面的命令。

    尤其是正人君子,最受不得別人懷疑自己的品性。如果上位之人懷疑他們,他們將連夜提著包袱離開。

    嬴政在天下初定時,就是因為不信任下面的臣子,想要全部實行郡縣制,導致一大批良臣武將一聲不吭地離開。

    對於君子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比懷疑他們的品行有問題更加讓人傷心的了。

    有不少君子會為了證明自己道德沒有問題,把心剖出來給人看。

    先秦時代,這種事尤其多。

    好在扶蘇總算是識大體。

    扶蘇召見尹無齒,只是告訴他說,“讓弟兄們這些日子操練起來,尤其是善用弩機。”

    “告訴兄弟們,那些未曾兌現的軍功,將要有機會了!”

    尹無齒聽聞,倒是眼前一亮。

    “君侯,這是真的嗎?”

    “居然這麼快,我簡直不敢相信。”

    扶蘇沒有正面回答尹無齒,只是告訴他說,“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你身為八百虎賁衛之長,這個時候,可不能鬆懈,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說。”

    尹無齒作揖,“君侯放心。”

    說完之後,尹無齒的目光落在了扶蘇案上。此前刻好的虎符據說就在案上,只是他看了這麼久,卻並未見到。

    但是尹無齒並沒有多問,只是懷著心事離開了。

    扶蘇望著尹無齒的舉止,也是心裡捏了一把汗。

    在這個時候,扶蘇可沒有大意,反倒是異常冷靜。

    被李茉背刺習慣了,扶蘇看人也就多了個心眼。

    哪怕是親生父親,都會背刺自己,何況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扶蘇坐回了席位上,將工匠們之前刻好的虎符給拿了出來。

    虎符一共兩半,每一半虎符上都刻著一行字,“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望著這行字,扶蘇卻又陷入了一種更深的迷茫。

    夜深了,扶蘇還是沒有睡覺。

    當然,今天晚上大家幾乎都睡不著覺。

    徐福回來了,第一時間卻來求見扶蘇,這種欺下媚上之人,做出這種舉動,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

    如今他被滯留在軍中,軍中但凡得到訊息的人,都有所感知,接下來要出大事了。

    蒙恬也得到了訊息,固然知道徐福此來是來討好扶蘇,但是他卻也心裡有了一杆秤。

    夜深人靜,他反而無法入睡。

    扶蘇勢力漸大,眾人有目共睹。就怕是在這關鍵時候,出了某些意外情況。

    凡事還是要穩紮穩打的好。

    只是這個時候,扶蘇沒召見他。而他的胞弟又在始皇帝陛下身邊,咸陽的情況,他又沒有掌握,一時間整個人感到困頓迷茫。

    當君子,就要捨棄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