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哪個不是對其厭惡之至,皆欲除之而後快。”
“君侯若是能夠將其斬首示眾,拉到街上去巡遊,必然能夠大快人心。”
“只要時機合適,此舉足可以為君侯贏得人心。”
“至於召見,實在是沒有必要。將他關起來,然後去找人去審查他,盤問他。”
“之後的事情,等大將軍到了,再做定奪。”
扶蘇聽了也覺得極有道理。
陳平倒是一言未發,只是深深地望著邵平,他是相當佩服邵平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這麼冷靜,如此謙虛謹慎,實在是令人敬佩,值得學習。
此事敲定下來,二人出了帳子。
之後扶蘇悄悄召見了虎賁衛衛率尹無齒。
這些日子以來,尹無齒已經漸漸心平氣和起來,沒有之前那麼急躁冒進,只因為扶蘇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扶蘇和蒙恬接連一個月交談甚多,而且開始插手咸陽城中的權力鬥爭,政治事務。
從扶蘇暫時地放下那些事關民生的科技研發之事,放棄了深入礦場指導的行程計劃安排,尹無齒便沒那麼焦急了。
顯然,扶蘇還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明白自己的事業重點在哪裡的。
這就是皇帝身邊的人和皇帝本人的視角差距。
在尹無齒等人看來,這些親自下去視察、監督的事情,就是他們這些臣子來乾的。
甭管扶蘇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他親自去礦場監督,這件事本身便有些荒唐。
好在扶蘇最終拒絕了。
(另)派了別人去。
說到底,皇帝事必躬親,在手下的人眼裡,那就是嫌棄他們無用,不信任他們。
既然如此,臣子們也就不會聽從上面的命令。
尤其是正人君子,最受不得別人懷疑自己的品性。如果上位之人懷疑他們,他們將連夜提著包袱離開。
嬴政在天下初定時,就是因為不信任下面的臣子,想要全部實行郡縣制,導致一大批良臣武將一聲不吭地離開。
對於君子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比懷疑他們的品行有問題更加讓人傷心的了。
有不少君子會為了證明自己道德沒有問題,把心剖出來給人看。
先秦時代,這種事尤其多。
好在扶蘇總算是識大體。
扶蘇召見尹無齒,只是告訴他說,“讓弟兄們這些日子操練起來,尤其是善用弩機。”
“告訴兄弟們,那些未曾兌現的軍功,將要有機會了!”
尹無齒聽聞,倒是眼前一亮。
“君侯,這是真的嗎?”
“居然這麼快,我簡直不敢相信。”
扶蘇沒有正面回答尹無齒,只是告訴他說,“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你身為八百虎賁衛之長,這個時候,可不能鬆懈,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別說。”
尹無齒作揖,“君侯放心。”
說完之後,尹無齒的目光落在了扶蘇案上。此前刻好的虎符據說就在案上,只是他看了這麼久,卻並未見到。
但是尹無齒並沒有多問,只是懷著心事離開了。
扶蘇望著尹無齒的舉止,也是心裡捏了一把汗。
在這個時候,扶蘇可沒有大意,反倒是異常冷靜。
被李茉背刺習慣了,扶蘇看人也就多了個心眼。
哪怕是親生父親,都會背刺自己,何況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扶蘇坐回了席位上,將工匠們之前刻好的虎符給拿了出來。
虎符一共兩半,每一半虎符上都刻著一行字,“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望著這行字,扶蘇卻又陷入了一種更深的迷茫。
夜深了,扶蘇還是沒有睡覺。
當然,今天晚上大家幾乎都睡不著覺。
徐福回來了,第一時間卻來求見扶蘇,這種欺下媚上之人,做出這種舉動,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
如今他被滯留在軍中,軍中但凡得到訊息的人,都有所感知,接下來要出大事了。
蒙恬也得到了訊息,固然知道徐福此來是來討好扶蘇,但是他卻也心裡有了一杆秤。
夜深人靜,他反而無法入睡。
扶蘇勢力漸大,眾人有目共睹。就怕是在這關鍵時候,出了某些意外情況。
凡事還是要穩紮穩打的好。
只是這個時候,扶蘇沒召見他。而他的胞弟又在始皇帝陛下身邊,咸陽的情況,他又沒有掌握,一時間整個人感到困頓迷茫。
當君子,就要捨棄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