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家正觥籌交錯之時,趙佗卻淚流滿面……
群臣正在下面高談論闊,不斷地找詞給趙佗鑲嵌,案上酒水被灑得到處都是,像雨水從屋簷滑落一般從案面上流下來,肉食被到處丟在案上,東一塊西一塊,盤子裡的肉食幾乎盛滿,只是少了幾塊而已。
眾人心情愉悅,忽然間聽到東面上座處傳來抽泣聲,抬頭望去,則見大將軍正用手捂著面。
今天這個場合裡,李斯和姚賈二人當然也在。
李斯正喝著酒,聽到這哭泣聲,自然詢問,“大將軍這是怎麼了?”
趙佗雙目猩紅,整個人都在顫抖,哽咽不已。
面對李斯的關切,他也說不出話來。
姚賈望著這情形,便也不再談笑。
還是王離,他見到這種情況,當即振臂高呼,“好了,都不要喝了,都停下。”
一聲大喝之下,整個宴會都安靜下來了,歌舞也停了,樂伎們紛紛抱著自己的樂器在一旁一動不動,舞娘們也紛紛退到了編鐘之後。
在這種情景之下,整個宴會上的人目光都齊刷刷地望著王離。
王離身材高大,身長有九尺,體格彪悍壯實,雙臂處肌肉發達,看著一拳能打死牛。
豹子眼,穿著紅色的深衣,腰間配著綠色玉石組配,頭戴著金子打造的發冠,發冠上鑲嵌著諸多寶石,整個人看起來耀眼奪目,在整個宴會中,就屬他最是風光。
當所有人都看向他時,王離感到非常興奮。
果然,沒有了蒙氏那兩兄弟,他就是大家心目中最好的將軍。
王離臉上不由得露出傲然之色,整個人姿勢也變得囂張起來,雖然人在趙佗府上坐,面對的是從南越戰爭中存活下來,並且最終帶兵奪取勝利的大將軍趙佗,但是王離總是有著超高的自信,面對大將軍趙佗異常從容。
李斯的眼神可謂諱莫如深,也耐人尋味;至於姚賈,也是望著這般做派的王離,眼底似笑非笑。
兩人齊齊捋須,隨後對視一眼,接著不再說話。
王離知道,這兩個糟老頭子其實是看不上自己的,不過沒關係,他早晚會證明,自己和自己的祖父一樣,有著能夠伐滅六國的本領。
宴會中稍作停息,王離便當眾關心起趙佗來,“大將軍,您這是怎麼了?”
“值此宴會,我們都在為您凱旋而來,立下赫赫戰功感到高興,您怎麼一直哭泣呢?”
趙佗望著冒失的王離,本就心情崩潰的他,一時間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哭的更大聲了。
就是趙佗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今天這般失態。
當初他們面對猛獸的襲擊,毒蟲的進攻,蛇類的威脅,都沒有害怕過,都是膽量越來越大。
哪怕是一起掉進南越人給野獸佈置的陷阱,共同面對南越人和猛獸對自己的反撲,他都沒有膽怯過,都沒有哭過。
就是大將軍屠唯被士卒反叛殺死,軍中士卒譁變,不願意再攻打南越,在那種情況下,他也沒有哭過。
偏偏是回來看到這些昔日的同袍,昔日都看不上自己的人如今個個都在自己的位置下面坐著,看到他們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趙佗反而痛心疾首。
哪怕是他們仇恨自己,也比當下這雲淡風輕、根本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態度要好。
趙佗不免想起軍中將士們,多少人死在了大雨之後的瘟疫裡,不得不親手點起火把把他們燃燒掉。
又有多少人被毒蛇攻擊,最終死掉,又有多少人終身殘疾,一輩子也回不來咸陽。
想到這些趙佗的面色不禁更加痛苦。
在南越一帶,沒有穩定的食物供應,趙佗尚且沒有生病,如今吃了咸陽城養出來的黑豬肉,很快,趙佗便感到腸胃不舒服。
慢慢地,趙佗竟然抽搐起來,很快,他就倒下了。
王離見狀也給嚇得夠嗆,他以為是自己的話刺激到了趙佗,“不關我事啊,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李斯很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王離,隨後叫人把趙佗給抬回了房室,之後又派人把這件事告訴了皇帝,請宮裡的醫家過來幫趙佗看病。
全程李斯都很冷靜,有條不紊。
眾人都跟在李斯身後。
在趙佗的病榻前,姚賈稱讚說,“丞相真是帝國的中流砥柱,若非丞相今日在場,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亂子來。”
“現在年輕人們,毛毛躁躁的,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一點兒小事就給嚇得雞飛狗跳的。”
李斯對姚賈,也很是淡漠,“行了吧。有話,回去說。”
李斯聽到醫家的詳啵_認這趙佗沒什麼大礙,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