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仍舊面不改色,只是眼神已經有了微末變化。
在嬴政身邊侍奉多年的夏無且看到這種情況,雖然不知道始皇帝在想些什麼,但是可以肯定,皇帝此刻的心情不好。
夏無且復告,“陛下,徐福馬上就要回來了,他一定給陛下帶來了海外仙山上的靈藥,到時候能夠幫助始皇帝陛下獲得長生不老。”
“那時候,陛下必定能夠重回青春。白髮回黑,皮膚變得緊緻,身體精力更勝從前啊。”
嬴政聽著,不覺心癢。
雖然求仙是在自己年輕時就做出的決定,但是自從自己年過四十,便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夠和往常一樣,至於如今,年近五十,更是感到時光易逝,而身體卻又變得這樣快,容易衰老。
“徐福——”嬴政眯著眼看了一眼夏無且,他知道夏無且和徐福關係很好,“他讓朕失望,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次若是仍舊失敗,朕要他的腦袋。”
嬴政的語氣裡並沒有憤怒,反而異常鎮定平靜。
夏無且聞言,兩條腿便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嬴政假意沒有看見。
他知道,求仙一事,絕對是真的,否則自己也不會夢中總是聽到神女說話,又或者是看到金龍。
只是,現在看來,似乎只有很少很少的人,能夠得到這樣的機緣,去看到,或者去經歷這些事。
自從扶蘇幹掉了匈奴,給自己樹立了一個巨大的對手以來,嬴政的權力便開始被人挑戰。
馮去疾也把朕當個傻子,總認為朕很好糊弄。朕信任他,是因為朕想要信任他,並不是因為他是個怎樣的人。說到底,天下能夠替代馮去疾的人太多了。
嬴政心裡發愁,可是並不願意表露出來。
他很清楚,現在的秦國,都等著他和扶蘇權力內鬥,到時候好從中漁翁得利。就是關東六國,也是傩牟凰馈?
馮去疾因為親近扶蘇被朕罷免,他勢必心裡掩藏著恨,蒙毅又是親和扶蘇,蒙恬也必然站在扶蘇那邊。
現在,要造反,還不是扶蘇一念之間的事情。
也許他現在就已經準備了幾十萬大軍,隨時隨地,攻打咸陽城。
嬴政望著天空中那高大的太陽,不由得想起《尚書》中的夏誓一篇,“時日曷喪,吾與汝皆亡。”
只要坐在君王這個位置上的人,無論見聞如何,必然驚惶不安。
到了中午時分,太陽又猛烈起來。
始皇帝感到全身燥熱起來,自然開始脫去外袍,他再三抬頭張望著頭頂的烈日,心中便產生困惑。
嬴政召見來掌管天文,通曉地理,能夠占卜的太史令胡毋敬,之後又帶著他,驅車去往咸陽城郊外一個地方。
夏無且被留在宮中,自然感到困惑。“這皇帝陛下要去哪呢?”
趙成恰好在宮中,他看了看夏無且,夏無且也看了看他。
最近局勢不妙,宮中人心惶惶。扶蘇雖然不在,可是北面擁有大軍;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兩人心有擔憂,背後卻又都沒有大的勢力可以依靠,雖然和姚賈、李斯素來親善,可是身在其中卻比誰都知道,一旦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兩個人就是棄子,必然被割捨丟掉。
趙高之死,就證明了這一點。
而胡亥是公子,尚且在政治鬥爭之中死的這般蹊蹺,最終草草掩埋,何況他們。
趙成為了取信夏無且,這位曾經救過始皇帝性命的人,於是告訴他說,“你還記得,當年始皇帝陛下為大王時,有人曾經和始皇帝陛下,同吃同住同席嗎?”
夏無且說道,“莫非是那個人?”
“多年前,他見到陛下東遊郡縣,心生不滿,勸諫陛下,陛下不聽,他就決定辭官離開咸陽城。”
“只是被陛下有所察覺,在他離開咸陽城不久後,把他攔截住,之後就將他困在咸陽城郊外一處宅子裡。”
夏無且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啊。”
“難怪朝中至今國尉之位懸空,可是卻又沒有人勸諫皇帝陛下另立國尉。”
夏無且說著,卻又有了劫後餘生般的感悟,“他竟然還活著,真是不可思議啊。”
“我以為他早就死了呢。”
“他觸怒陛下也不知道多少次,居然還能活著。”
趙成面色冷峻,“這就要,怪老天不公了。給我們的是一些隨便的本事,但是給尉繚子的,卻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本事。”
“哪怕是太史令,也對這位尉繚子佩服至極。就因為,尉繚子卜卦非常之精準。”
“他並不會經常卜卦,但是每次卜卦得到的結果,非常準確。”
“太史令每日三卜,可是算的並不準。”
“那句,亡